清晨的青云山,云雾缭绕。 陆闲是被钟声吵醒的——不是一座钟,是上百座钟同时敲响,声音从各峰传来,在群山间回荡,恢宏肃穆。 “师尊,该起了。”林惊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讲道辰时开始,咱们得提前去占位置。” 陆闲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昨天半夜折腾完天机阁那几个黑衣人,他其实没睡多久,此刻困意未消。 推开门,三个徒弟都已经收拾妥当。林惊羽白衣佩剑,墨璇背着小工具箱,苏晚照换了身素净的青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那五个黑衣人呢?”陆闲问。 “已经交给青云剑宗的执法弟子了。”林惊羽道,“他们很重视,说会彻查此事。” 陆闲点点头,不抱太大希望。天机阁能在青云山的地盘上派人夜袭,说明要么实力强到不怕青云剑宗,要么……青云剑宗内部有人默许。 但这话他没说,怕吓到徒弟们。 “走吧,吃饭去。” 青云剑宗为论道会准备了公共食堂,凭参会凭证可以免费领取三餐。陆闲四人过去时,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早餐很简单——灵米粥,馒头,几样小菜。但灵气充足,吃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师尊,您尝尝这个。”苏晚照给陆闲夹了块腌菜,“这是用灵泉腌制过的,能提神醒脑。” 陆闲尝了尝,确实清爽。 旁边桌有几个修士在议论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昨晚甲字一号院那边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论道会期间禁止私斗啊。” “不是私斗,好像是有人夜闯民宅,被院主给拿下了。” “谁这么大胆?敢在青云山闹事?” “不清楚,但听说……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 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天机阁在修真界名声复杂,没人想惹他们。 陆闲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四人前往论道台。 论道台在主峰之巅,是座巨大的白玉平台,悬浮在云海之上。平台中央立着九根蟠龙柱,柱顶燃着青色的灵焰。此刻平台上已经坐了上千人,按宗门划分区域,闲云宗这种没名气的,只能坐在最外围。 陆闲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舒服地靠在一块石头上——这个角度不错,既能看见讲道台,又能看见远处的云海,适合打瞌睡。 “师尊,您坐这里。”林惊羽却拉着他往中间走,“中间听得清楚。” “不用不用,这儿挺好……” “师尊,”苏晚照轻声道,“云阳真人亲自讲道,机会难得。您坐近些,或许能领悟到什么。” 陆闲哭笑不得。他能领悟什么?他连引气入体都费劲。 但拗不过三个徒弟,只好被簇拥着坐到中间区域——这里原本是给中等宗门留的位置,但他们坐下时,周围人见林惊羽气息不凡,竟也没人敢说什么。 辰时整,钟声再响。 九根蟠龙柱上的灵焰同时大盛,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光幕。光幕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云阳真人! 但不是真人到场,而是一道灵气投影。即便如此,那浩瀚如海的气息依旧让全场寂静。 “恭迎云阳真人!”有执事弟子高呼。 上千修士齐齐起身行礼。 陆闲也赶紧站起来,学着别人抱拳。 云阳真人的投影虚立空中,目光扫过全场,在陆闲这一角微微停顿了半息,然后缓缓开口: “今日论道,不讲法,不讲术,只讲‘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何为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开场是《道德经》,陆闲前世背过。他本以为修真界的“论道”会很高深,没想到这么基础。 但听在别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云阳真人的声音中蕴含着某种韵律,每一字每一句都引动着天地灵气。他讲“道可道,非常道”时,空中竟浮现出大道纹理的虚影;讲“无名天地之始”时,周围灵气为之凝滞。 无数修士如痴如醉,有人闭目感悟,有人手指在空中虚划,有人甚至直接入定。 陆闲……打了个哈欠。 他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只觉得困。昨晚没睡好,现在阳光又暖,周围灵气又浓郁,简直是绝佳的睡眠环境。 他眼皮开始打架。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云阳真人的声音像催眠曲。 陆闲的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靠在了林惊羽肩膀上。 睡着了。 林惊羽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师尊靠得更舒服些。他看向云阳真人,发现真人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但真人表情未变,继续讲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苏晚照也注意到师尊睡着了。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安神香,悄悄点燃。淡淡的香气飘散,能让人睡得更安稳。 墨璇则认真地记笔记——不是记讲道内容,而是记师尊的“睡姿心得”:“师尊示范:大道自然,困了就睡,顺应本心……” 三个徒弟各忙各的,都没注意到,周围不少修士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那小子……居然睡着了?” “云阳真人讲道,千年难遇的机会,他居然睡觉?!” “暴殄天物啊!” 但没人敢大声议论,因为林惊羽的剑气若有若无地护在周围,谁敢打扰,那剑气就锁定谁。 讲道持续了两个时辰。 云阳真人讲完《道德经》前八十一章,最后一句是: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话音落下,九柱灵焰缓缓熄灭,真人的投影也渐渐消散。 “恭送真人!” 众人再次行礼。 陆闲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结束了?” “结束了,师尊。”林惊羽轻声道,“您……领悟到什么了吗?” 陆闲揉了揉眼睛,想了想:“睡得很香。” 三个徒弟:“……” 但随即,他们眼中都闪过明悟——师尊这是在用行动诠释“道法自然”啊!困了就睡,醒了就醒,毫无刻意,这不正是最高境界的“无为”吗? “弟子明白了!”墨璇奋笔疾书,“睡眠亦是修行!” 陆闲懒得解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饿了,吃饭去。” 四人随着人流离开论道台。 没走多远,一个青云剑宗的执事弟子追了上来:“陆宗主留步。” 陆闲回头:“有事?” “云阳真人有请。”那弟子恭敬道,“请随我来。” 陆闲心里咯噔一下。 请他去?为什么?因为他睡觉被发现了? 他看向三个徒弟,三人也都一脸紧张。 “师尊,我陪您去。”林惊羽立刻道。 “不用。”陆闲摆摆手,“你们先去吃饭,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跟着那执事弟子,一路来到主峰后山的一座清幽小院。院门开着,里面种满青竹,竹林中有一方石桌,云阳真人正坐在桌边煮茶。 不是投影,是真身。 陆闲能感觉到那浩瀚如海的气息,比在论道台上感受到的还要真切。他腿有点软,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行礼:“晚辈陆闲,拜见真人。” “坐。”云阳真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陆闲小心翼翼坐下。 云阳真人给他倒了杯茶:“尝尝,青云山的‘雾隐茶’。” 陆闲接过,抿了一口——清香扑鼻,灵气在口中化开,直冲丹田。他炼气三层的修为,竟在这一口茶后,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他强行压住了。在这里突破,太丢人了。 “茶好,人更好。”云阳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陆小友,你很有趣。” 陆闲干笑:“真人说笑了……” “不是说笑。”云阳真人摇头,“我讲道三百年,听过我讲道的人,或痴迷,或困惑,或顿悟,或摇头。唯独你……睡着了。” 陆闲冷汗下来了:“晚辈修为低微,听不懂高深大道,所以……” “不。”云阳真人打断他,“你不是听不懂,你是太懂了。” 陆闲一愣。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云阳真人缓缓道,“这些话人人会说,但真正能做到的,万中无一。你睡着了,是因为你真的‘自然’,真的‘无为’。这不是不懂,是懂到了骨子里。” 陆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他没有,您误会了…… “还有你那三个徒弟。”云阳真人继续道,“天生剑骨,却剑心通明;身负丹道传承,却恬淡自然;墨家遗孤,却心思纯净。这样的人,一个都难得,你却凑齐了三个。” 他看着陆闲的眼睛:“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闲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认真道:“晚辈……就是运气好。” 这话是真心话。 但听在云阳真人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不居功,不自傲,将一切都归于“运气”,这不正是“为而不争”的境界吗? “好一个运气好。”云阳真人大笑,“陆小友,你这闲云宗,我很感兴趣。论道会期间,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机阁那边,我会让人去交涉。但你也知道,天机阁那位阁主……脾气古怪,我的话未必管用。” 陆闲连忙行礼:“多谢真人!” “不必谢我。”云阳真人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这棵好苗子,不能让人随便糟蹋了。” 他站起身:“去吧,你徒弟们该等急了。” 陆闲告退。 走出小院时,他背后都是冷汗。 回到食堂,三个徒弟果然在等。饭菜已经打好,但都没动筷。 “师尊,没事吧?”苏晚照关切地问。 “没事。”陆闲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他吃了几口,忽然问:“惊羽,你觉得……咱们闲云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惊羽一愣,想了想:“有师尊在,就是最大的特别。” “晚照呢?” “弟子觉得……咱们宗门很‘真’。师尊真,师兄真,墨师弟真,不虚伪,不做作。” “墨璇?” “我……”墨璇小声道,“我觉得师尊……很温暖。像家人。” 陆闲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收这些徒弟,初衷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有人干活。可不知不觉间,他们真的成了他的家人。 “吃饭吧。”他说,“下午还有活动,咱们去看看。” 下午的活动是“自由切磋”。 还是在论剑台,但规模更大——八个分擂台同时进行,任何参会修士都可以上台挑战,或者接受挑战。 陆闲四人过去时,擂台上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剑光、法术、符箓、傀儡……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台下围满了人,喝彩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师尊,我想上去试试。”林惊羽忽然道。 陆闲看向他:“你的伤……” “已经痊愈了。”林惊羽眼中闪烁着战意,“弟子需要实战,来验证这段时间的领悟。” 陆闲想了想,点头:“去吧,点到为止。” “是。” 林惊羽纵身跃上三号擂台。 擂台上原本是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在切磋,见林惊羽上台,其中一人皱眉:“这位道友,按规矩,要等这一场打完……” “不用等了。”林惊羽平静道,“你们一起上吧。” 全场哗然! 以一敌二?还是两个筑基初期? 那两人也怒了:“狂妄!” 他们同时出手——一人用剑,一人用法术,配合倒也默契。 但林惊羽只是抬剑。 一剑。 还是那一剑。 很慢,很轻,仿佛在写字。 可剑光过处,两人的攻击瞬间溃散!他们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稳稳落在擂台边缘,毫发无伤。 输了。 但输得心服口服。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两人抱拳行礼,跳下擂台。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剑法!” “这是什么剑法?没见过啊!” “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道至理!” 林惊羽站在台上,看向台下:“还有人要切磋吗?” “我来!”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跃上擂台。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两柄巨锤,气息是筑基中期。 “体修,石猛!”大汉抱拳,“道友剑法精妙,石某想领教领教!” “林惊羽。”林惊羽还礼,“请。” 石猛大吼一声,双锤抡起,带起狂风!他是体修,力量惊人,这一锤下去,擂台都震动了! 但林惊羽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剑尖点向锤面。 “叮——” 轻响。 石猛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道从锤上传来,不是硬碰硬,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他的力道一转—— “轰!” 他这一锤,竟砸偏了,重重砸在擂台上!擂台阵法光芒大盛,才没被砸坏。 而林惊羽的剑,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林惊羽收剑。 石猛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好一个以柔克刚!石某服了!” 他跳下擂台,临走前还喊:“道友,论道会结束后,我请你喝酒!” 林惊羽微微一笑,点头。 接下来,又有五人上台挑战,有剑修,有法修,有符修。但无一例外,都在林惊羽那一剑下败北。 那一剑,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慢,那么轻,可就是没人能破。 台下已经沸腾了。 “这林惊羽什么来头?!” “闲云宗?没听说过啊!” “但这一剑……绝对有剑意!他才筑基中期,就领悟剑意了?!” “而且你看他,气息圆融,剑心通明,完全没有心魔迹象!这怎么可能?天生剑骨不是都有心魔吗?” 陆闲在台下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挺高兴——徒弟出息了,师父脸上有光。 但很快,他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一个人跃上了擂台。 王腾。 他今天换了身更华丽的战袍,手持一柄新剑——剑身泛着宝光,显然是件法宝。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老者,正是昨天那俩筑基后期。 “林惊羽,”王腾冷笑,“昨天你偷袭得手,今天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林惊羽看着他,平静道:“你不是我对手。” “狂妄!”王腾怒道,“昨天是我大意!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王家真正的绝学!” 他长剑一抖,剑身上竟浮现出七色霞光——云霞剑法最高境界,七彩云霞! 台下有人惊呼:“王腾居然练成了七彩云霞?!” “这可是能越阶挑战的绝学!” “林惊羽危险了!” 王腾得意一笑:“林惊羽,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惊羽摇头,抬剑。 还是那一剑。 但这次,王腾早有准备。他七色霞光大盛,化作七道剑影,从七个方向攻向林惊羽! 这一招,昨天他只用出七道虚影,今天却是七道实体剑影,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可林惊羽的剑,依旧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 但诡异的是,那七道剑影在靠近林惊羽三尺范围时,竟同时停滞,然后……崩碎了! 像肥皂泡一样,轻轻一碰就碎。 王腾呆住了。 他这招,连筑基后期都能一战,怎么会…… “你不懂剑。”林惊羽忽然开口,“剑不是炫耀的工具,不是争强好胜的武器。你心不诚,所以剑也不诚。” 王腾脸色涨红:“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知道。”林惊羽收剑,“下去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王腾咬牙,还想再战,但他身后一个老者忽然传音:“公子,别打了。这小子……已经摸到‘人剑合一’的门槛了。你再打,只会自取其辱。” 王腾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惊羽。 人剑合一? 那可是金丹剑修才能触及的境界!一个筑基中期,怎么可能?! 但他知道,老者不会骗他。 “我……认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道友好样的!”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闲云宗……我记住了!” 林惊羽向台下抱拳,然后跳下擂台,回到陆闲身边。 “师尊,弟子没给宗门丢脸吧?” “没有。”陆闲拍拍他的肩膀,“很好。” 他心里其实很震撼——他知道林惊羽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那一剑,连他这个外行都看出不凡。 “师尊,”苏晚照忽然低声道,“有人盯上我们了。” 陆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正远远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各种情绪——好奇、探究、忌惮,还有……贪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闲叹了口气,“看来接下来,咱们得低调点了。” “弟子明白。”林惊羽点头,“我会收敛。” 但有些事,不是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当天晚上,陆闲四人刚回到小院,就有人上门拜访。 来的是三个中年修士,都穿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青云剑宗内门执事的标志。 为首的执事客气地行礼:“陆宗主,在下青云剑宗内门执事,赵清风。奉长老之命,特来邀请闲云宗参加明日的‘新秀论剑’。” “新秀论剑?”陆闲疑惑。 “是论道会的特别环节,邀请各宗年轻俊杰切磋交流。”赵清风笑道,“贵宗林惊羽道友今日的表现,引起了多位长老的注意。所以特来邀请。” 陆闲犹豫了。 参加,意味着更多曝光,更多麻烦。 不参加,可能错过机会,也显得不识抬举。 他看向林惊羽:“你觉得呢?” 林惊羽沉吟片刻:“弟子听师尊的。” 陆闲想了想,问赵清风:“参加有什么好处?” 赵清风一愣,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但还是答道:“新秀论剑前三名,可以获得进入‘青云秘境’核心区域的资格,还能得到宗门赏赐的法宝、丹药。另外……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被各位长老看中,收入门下。”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青云剑宗想挖人。 陆闲看向林惊羽:“你想去吗?” 林惊羽摇头:“弟子只想留在闲云宗。” 陆闲笑了,对赵清风道:“多谢贵宗好意,但我们闲云宗小门小户,就不去凑热闹了。” 赵清风有些意外:“陆宗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知道。”陆闲打断他,“但我徒弟说了不想去,那就不去。我们闲云宗,尊重弟子的意愿。”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坚定。 赵清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我明白了。我会如实禀告长老。” 他带着人走了。 院门关上,墨璇小声问:“师尊,咱们是不是……得罪青云剑宗了?” “不至于。”陆闲摇头,“青云剑宗这种大宗门,气度还是有的。顶多觉得我不识抬举,不会因此为难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惊羽今天表现太亮眼,已经引起太多注意。再参加新秀论剑,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咱们是来避祸的,不是来出风头的。” 三个徒弟都点头。 “不过……”陆闲摸着下巴,“青云秘境核心区域……听起来好像有很多好东西?” 苏晚照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意思是……” “咱们不参加新秀论剑,但秘境还是要进的。”陆闲眼睛发亮,“外围区域也有机缘吧?咱们在外围转转,捡点漏,应该没问题。” 三个徒弟:“……” 师尊这思路……很清奇。 但好像,也没毛病? “行了,都休息吧。”陆闲摆摆手,“明天继续咸鱼……啊不,继续听讲道。” 他回屋了。 院子里,三个徒弟相视而笑。 有这样的师尊,好像……也不错? 至少,永远不会无聊。 夜深了。 青云山某座山峰的洞府中,云阳真人听完赵清风的汇报,笑了。 “拒绝了?” “是。”赵清风恭敬道,“那位陆宗主说,尊重弟子的意愿。” “有意思。”云阳真人端起茶杯,“这个闲云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 “天机阁那边,有消息吗?” “有。”赵清风低声道,“天机阁阁主传话,说苏晚照是他必得之人。希望我们不要插手。” “必得之人?”云阳真人挑眉,“一个身中天机反噬的丹修,值得天机阁阁主亲自发话?” “属下也不明白。” 云阳真人沉思片刻,忽然问:“那个陆闲……查清楚了吗?他什么来历?” “查不到。”赵清风摇头,“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那座荒山,修为一直是炼气三层,没什么特别。但他那三个徒弟……个个不凡。” “查不到,就是最大的特别。”云阳真人笑了,“继续盯着,但别打扰他们。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宗门,能走到哪一步。” “是。” 赵清风退下了。 洞府里,云阳真人独自品茶,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闲云宗……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呵,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