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是旧日邪神

第十七章 流星

　　从裁缝店走出时，卢克已然换了副面貌。 　　他换上了身酒红色的船长服，还为自己购买了一只天鹅绒质地的眼罩。 　　几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汉抬起一口箱子放在板车上，跟在他身后往码头走去。 　　箱子里是100套大小不一的制式船员制服，统统被漂洗得很干净。 　　“衣服弄好了，船员也正在招募。我想想还有什么事需要办。 　　“火枪必须得备足，先来个百八十条的，有海盗靠近就先给他们几轮齐射。 　　“淡水和食物也得买够，至少得把仓库塞满。羊就不必买了，我的船还是需要有点底线的。 　　“最后就剩货物了。海外的探险家们什么都缺，缺建材、缺酒、缺食物、缺奴隶......不管带什么过去都有人买。 　　“选择好多呀，到底该买什么货物呢？” 　　换做一般商人，只能在为数不多的预算内，尽可能选择预期利润高的商品。 　　卢克则不同，他的存款完全是抢来的，现在做的是无本生意，完全不担心亏本的问题。 　　哪怕只赚一枚金币，对他来说都是不吃亏。 　　所以他什么货物都能买，又在这种什么都能买的情况下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选择困难没持续多久，因为他马上就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数分钟后，蔚蓝的天空忽然被一道殷红的光芒所覆盖。 　　岛上众人纷纷抬头，个别人以为是末日来临，竟惊呼一声后晕倒在地。 　　更多人则面露狂喜，不管不顾地拔腿跑向海边，由于动作太大，连拖在脚板上的草鞋都被抛飞了出去。 　　街道上顷刻间铺满了草鞋。 　　卢克同样望向天空。 　　只见一枚深红色的陨石从比天空更高远处显出身形，拖着条长长的尾巴朝地面飞来。 　　“嚯，好东西来了。”与身旁的岛民一样，卢克很清楚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只要是在大海上混迹的人，没人会不知道“流星”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着一件遗物的出世。 　　[遗物]的究极来源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它们是惨死神明的遗产，有的人说它们是造物烘炉的余灰，有的人说它们是七神的恩典。 　　但无论如何争辩，一个事实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遗物]只会被包裹在陨石中，并掉最终落进大海里。 　　离大陆越远的海域里，掉落的陨石就越多。 　　似乎大海深处存在着一副神奇的磁铁，无时无刻不将本漂浮在天外的[遗物]吸引向自己。 　　为夺取落入海中的[遗物]，原本根植于大陆的旧贵族们开始不计代价地组建起海军、招募起探险队，试图将整个海洋霸占。 　　商船为给探险队运送补给而生，海盗又为劫掠商船而生，海军又为打击海盗和其他势力而生。 　　一个奇妙又非常合理的闭环就这么出现在了大海之上。 　　世人将这种勃勃生机万竞发的景象称之为“大航海时代”。 　　“因为靠近大陆的原因，近海一般不会有遗物出现，这次算是极小概率事件。” 　　卢克的目光追随着陨石，看着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然后一头扎进海水中。 　　轰。 　　以落点为中心，海浪随即高高叠起，化作一圈环形海啸向四面八方扩散。 　　岛上的民众们却没有惶恐，反而愈加争先恐后地飞奔，想要抢在别人之前跳上船，抢在别人之前到达陨石掉落的地方。 　　只要能捞到哪怕一块陨石碎片，也能卖给陆地上的老爷们，换取辛苦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 　　没人能在逆天改命的诱惑下保持冷静。 　　“几位，你们要奔前程我不阻止，但是可以请你先把我的货运到地方再走吗。” 　　卢克回头对推班车的大汉们说道，却发现他们早已趁乱跑路了。 　　“一群没有职业道德的东西。” 　　卢克暗骂一声，不得不绕到板车后面，自己推着它继续往前走。 　　还没到进入码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朵，并越来越靠近。 　　“船长！人已经招够了。岛民们一看陨石坠落，就争着抢着要上船，不少人还要花钱雇我们带他去陨石的落点。” 　　为了佐证他的话，好些岛民主动冲上前来，帮卢克把大箱子搬上栀子花号，神色中尽显殷勤。 　　卢克大手一挥， 　　“不带，一个也不带。船上的空间就这么点，带那么多人出海不是等着出乱子吗？ 　　“希望我现在就出海的船员也全部给我赶下去，那帮家伙根本就没有智商，留在船上早晚是祸害。” 　　“啊？您要开除我吗？”盖瑞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也想现在出发来着。” 　　“你除外。”卢克背着手走上栀子花号，顺手把跳板抽回船上。 　　见状，先前还盼望着能上船的岛民们立即愤怒了。 　　“你这小子要是不想出海，就把那顶船长帽扔下来，换我来当船长！” 　　“是啊，连出海抢宝贝的勇气都没有，只会缩在港口里吹海风，你算什么船长！” 　　有些人试图用激将法引导卢克出海，有些人试图讲道理，更多人则是沉浸在谩骂中不可自拔。 　　“感情我当船长还需要你们允许。” 　　卢克懒得与岛民争辩，他转身就走，进船长室前还不忘交代船员们将制服分发下去。 　　可盖瑞本就有出海的意向，被岛民们再这么一闹，他终究没按捺住心里的悸动，忍不住问道： 　　“船长，我们为什么不出海呀？港口里的其他船，不是已经出海了，就是正准备出海。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就没机会抢到遗物了呀” 　　“你还是见识少了，盖瑞。你知道两伙争夺遗物的人马最终会迎来什么结局吗？” 　　“一伙人被打败，另一伙人得到遗物？”盖瑞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卢克言之凿凿地说道： 　　“错，是两伙人同时被埋伏在岛外的海军一网打尽，然后统统送上绞刑架处死。没人比我更懂这个流程。 　　“再说了，我们连最基本的补给品都没补充好，贸然出海不是找死吗？ 　　“先等等吧，等‘先头部队’们把彼此的狗脑袋打出来，咱们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