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是旧日邪神

第四章 意外

　　“阿丘！”一个无法自抑的喷嚏将卢克从小酣中唤醒。 　　他搓搓鼻子，抬手扒开盖在小船上的棕榈叶，这才发现大半个太阳已然沉入了海洋。 　　“看样子，再等个十几分钟就天黑了，到时候我就能下水离开这里了。” 　　他揉着眼睛从小船里起身，踢开一只倒霉椰子蟹，从对方钳下抢走一枚被敲开的椰子，凑到嘴边大口畅饮。 　　卢克的藏身之所是一片位于岛屿边缘的椰树林，蒲扇似的树叶与丛生的灌木为一人一船提供了天然掩护。 　　除非走进树林观察，否则旁人很难发现其中藏有人迹。 　　正当卢克将椰子里的果肉吃光，打算随手扔掉时，一句本不应出现的人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赶忙俯低身子，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是两名头戴三角帽，身穿红色制服的“龙虾兵”，他们提着带刺刀的火绳枪，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个头较高的那名士兵搓搓被阴冷海风吹得紧绷的脸皮，抱怨道： 　　“真不知道那女人发了什么疯，老子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把人全部叫起来，差到岸边到处乱晃。” 　　“我看你是喝朗姆酒喝昏头了，刚听完的命令都能忘记。”矮士兵撇他一眼。 　　“队长刚才明明说过，今天下午的时候，岛上闯进了一个试图偷走[遗物]的窃贼。 　　“虽然那个窃贼已经被当场剁成肉酱了，但琼斯上尉怀疑他还有同伙潜伏在岛上。 　　“上尉命令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今晚必须把整座岛排查一遍，以免放跑了可能存在的同伙。”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高士兵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要不要这么细心啊，小偷都被剁烂了还不放松，甚至打算把整座岛都搜一遍。”卢克心中叫苦。 　　作为没枪没人的弱势方，他生怕贸然出手引来更多敌人，只好躲进一旁最茂密的树丛中隐藏。 　　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两名士兵不会发现他，否则必然会引来整座小岛的士兵。 　　到那时，就算背后插上翅膀，也很难有机会逃脱。 　　两名士兵说话间走到了椰树林边缘，看着因太阳入海而愈发显得黑暗的树林，不自觉想起了手中的枪。 　　将火绳枪上的火绳点燃，并固定在火绳夹上，他们以不标准的姿势抬起枪口，缓缓朝前方踱步。 　　可还没等两人走近，恼人的蚊子嗡嗡声立即缠绕上了士兵们的耳朵。他们抬手去扇，可压根没法触碰到蚊子哪怕一下。 　　这座小岛原本没有以蚊子为首的可憎昆虫，是远道而来的航船将它们到了这里。 　　它们以从船上走下的船员为食、将卵产在盛装淡水的木桶里，依靠着人类一代代繁衍至今。 　　高士兵锲而不舍地在耳边连扇十几下，待他将手凑到眼前，却懊恼地发现蚊子没扇到，反而手背上多了几个大包。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他用力挠两下手，侧头一看，发现矮士兵还在聚精会神地地朝前走。 　　他借助身高优势一把拍住对方的肩膀，说道： 　　“兄弟，这树林里全是蚊子，进去别说仔细搜索了，就算直走出去，身上估计也要被咬个遍。 　　“要我说咱们不如绕开这林子走。毕竟，你也不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成天被布满全身的大包困扰吧？。” 　　矮士兵被吓了机灵，他面带愠色地扭过头，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那窃贼真有同伙，又正好就躲在这片林子里呢？一万把人放跑了，按军法可是要吃鞭子的。” 　　“用不着担心。”高士兵揽着矮士兵往树林外凑，“树林里蚊子那么多，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待得下去，你说是不是？” 　　矮士兵沉默片刻，不经意间瞥见自己小指头上鼓起的大包，还是点点头，半推半就地放弃了进树林搜索的想法。 　　他们走得不算快，他们脚踩在潮湿的岸边，每次抬起落下都要额外费力。 　　见两名士兵绕过自己的藏身处逐渐远去，卢克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要是真走进来，我身边这艘小木船肯定藏不住。没了它，我逃跑的机会就渺茫了。 　　“不过他们说的蚊子是怎么回事？这树林里有蚊子吗？我怎么一直没感受到。” 　　他抽空朝周围仔细看去，发现的确有蚊子在树干上落脚，可就是对自己没有任何表示。 　　伸指头过去，还没等靠太近，蚊子就嗡嗡着赶紧飞开，一点留恋也没有。 　　“防蚊体质？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 　　“咔嚓，咔嚓。” 　　卢克做好了士兵一走远就撑船逃跑的打算，等待期间，他不时听到头顶传来一串异样的声响。 　　循声望去，忽然看见一只椰子蟹正盘坐在挂满硕果的树顶。它足有脸盆大小，一双蟹螯比常人大腿还宽。 　　椰子蟹正紧盯着“手”里的椰子，专心致志地摆动钳子，试图把天赐的美味收入囊中。 　　“这只椰子蟹好像就是我刚才踢走那只？被抢走了劳动成果却毫不抱怨，而是再次投身到工作中。真当是我辈楷模。” 　　“不对！” 　　卢克上下扫视一眼，愕然发觉椰子的落点正好在小木船上，假如笔直砸下定然会发出巨大响声。 　　想也知道这声音肯定会把士兵吸引来。 　　了然这一点的他急凑到小木船旁，双手撑在船体上正欲用力推动，一个模糊的球形黑影就从空中掉了下来。 　　“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啊。” 　　在大脑意识到椰子被椰子蟹剪落之前，卢克的身体先行动了起来。 　　得益于获得强化的反应力，在反射神经的驱动下，他本能伸出双手朝前猛扑。 　　沉重的椰子砸在他手心里，在被拦截后又向下俯冲了一段。 　　指节与船体轻轻碰撞，发出微不可闻的敲击声。 　　“呼，还好我反应快。”卢克长舒一口气，托着椰子直起身，抬手将额头上泌出的汗水擦掉。 　　于是他便用余光看见另一个黑影砸落在小船上，硬甲与木材碰撞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显得如此刺耳。 　　黑影在船中打了几个滚才悠悠停下，借着微光，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只椰子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