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屠夫把手伸向小男孩的手臂,大概是向下看见了地上流淌着的鲜血,到处都是。顾屠夫的手停了下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转身又走出了镜子门可以看见的地方。 陈宸海见状不安的想要离开,却被小赵屠夫死死的按住,嘴巴也捂得严严实实。虽然镜子门的隔音格外好,但小赵屠夫不会去赌这个事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屠夫拎着一个大铁盆回到了木板床边,随手往地上一放,接住了还在不断流下木板床的鲜血。地上的血液还没凝固,顾屠夫在上面来来回回的走着,丝毫不在意。 顾屠夫划拉开小男孩的手臂内侧,又站起来,又重新把嘴对上去。 小赵屠夫看懂了,他那是在吹气。 因为猪就是这样脱皮的。但那是个人呐,小赵屠夫不寒而栗。怀里的孩子已经被吓得不会动弹了,浑身僵硬的靠在他怀里。 顾屠夫似乎有些自得,拎着那张人皮绕着木板床转了两圈。男孩的衣服裤子被他随手扔在了铁盆里,被血浇的湿透。 小赵屠夫总觉得顾屠夫有意无意的向这边看过来,那视线不像是在看镜子,倒像是在和他对视。心中猛的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不及多想,小赵死死的捂住陈宸海的嘴巴,盖住了小男孩的视线。 下一刻,顾屠夫打破了镜子门,闯进了暗室。 怀里的孩子被吓坏了,在顾屠夫破镜那一刻猛的想要动作,想要尖叫。却因为赵屠夫死死的卡在了他身上,又被捂住了嘴巴,没有成功。 他们两个没有看向外面,只是低着头听到了顾屠夫充满惋惜的叹息声。 此刻小赵屠夫无比的庆幸自己高中三年,为了能在这里舒服的学习,把箱子装成了一个可以打开的沙发,这个箱子其实很低,装饰成沙发后没人会怀疑里面会藏着人,上面甚至还有他高中三年坐过留下的痕迹。 两人听着顾屠夫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已经开始粘稠的粘在顾屠夫的雨鞋上,哒哒作响。两个人都没有抬头看向外面,只是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如擂鼓,都觉得耳边嘈杂,嗡嗡作响,恨不得心脏停止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屠夫的脚步声向外走,踩过碎裂的镜子碎片,吱咯吱的走向被高悬的男孩尸体。 哒喇哒。但是男孩身体被放到木板床上的声音。 小赵此时无比痛恨自己在菜市场长大,和父亲学习如何杀猪宰肉。他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变得好像不再熟悉。 恍惚之间,他只觉得顾屠夫好像在解开一头猪…… “哐啷!”顾屠夫踢到了铁盆子,把小赵惊的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这不是在杀猪,这是在杀一个人。 他悄悄的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顾屠夫把小男孩的五脏六腑拿了出来,嫌弃的丢进铁盆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把四肢躯干肢解,一点一点剁成几乎分辨不出来的排骨和骨头肉。 怀里的小男孩不安的动了两下,他的眼睛被小赵捂住了,看不见,他的阅历不足以让他想象出眼前是个什么场景。 看不见的好,就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也许以后他会成为一个很勇敢的人。 小赵恍惚的想着。他也许以后都不会走出来了。 小赵已经记不清楚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只记着故屠夫报来了两个泡沫箱,把铁盆里的东西倒在一个里面,把骨肉放在另一个里面,抱着两个泡沫箱站在镜子门面前盯了很久,转身离开了。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小赵才清楚的听到顾屠夫沉闷的脚步声慢慢远去,直到他顺着楼梯走到楼下,混进嘈杂的人声中。 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赵屠夫站在血泊边上,不忘捂住男孩的眼睛,他盯着窗外明耀的太阳,恍惚间回想起高中那三年,每次他带着书籍在这里待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站在这个角落,一抬头总能看见明耀的太阳。 明明太阳还是那么的耀眼,小赵此时却感觉浑身都散发着寒意。 他会被发现的,但这个孩子不会。 赵逸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冷静。 他家的摊子就在顾屠夫摊子旁边,两个人一起失踪这么久,等顾屠夫回去,旁边卖菜的大娘一定会八卦的。顾屠夫肯定会注意到他失踪了那么久,甚至现在还没有回去。 赵逸丹很庆幸自己没有在附近看到过这个孩子。这孩子不是本地人,顾屠夫也不会认识他。现在应该报警吗? 环顾四周一圈,赵逸丹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没有任何证据。 顾屠夫实行谋杀的时候,他手上戴了手套,脚上穿了一个肉店老板都会穿的雨鞋,甚至最后一次走之前,顾屠夫把一盆的血水倒在了地上,冲淡了之前留下来的血脚印,他要拿什么来证明顾屠夫才是那个杀人的人呢?他也在这里呀。 赵逸丹捂着孩子的眼睛,走到了一楼门口,放开了他,指示他从菜市场的侧门跑出去。那么他回去应该怎么应付顾屠夫的质问呢? 不用想,他现在的脸色肯定很苍白。那么去买一盒胃药吧。他过来之前只匆匆收拾了一下摊子,很像一个因为胃痛而来不及收拾摊子就走的人。 在药房买了一盒胃药,赵逸丹又在旁边买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吃了两颗胃药,把喝了没两口的水瓶放在了路边。 赵逸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顾屠夫的试探,但他要给那个孩子争取时间。 起码如果他也被杀了,那么那个孩子也看到了顾屠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