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抬起脚都格外吃力。但相比起这种吃力,落脚时那种无声无息中淤泥涌动的感觉更令人心烦。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眼前漆黑一片,我向着不知名的目的地走去。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大人焦急的叫喊,孩童尖利的哭叫混合着一种香气若隐若现。 我想吃东西,我需要吃一点东西,我想要进食。食物可以阻止饥饿。 我闻到了——水珠混合泥土的味道,腐烂的味道,孩子身上的奶臭以及那种奇怪的香气。 妈妈让我在这里等她,她去给我买好吃的,可是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了,我真的好饿好饿。 我感觉到,地面在轻微的震动,声波在空气中交错回荡,地底中有什么在不安的涌动。 是不是找到妈妈我就能吃到东西了?可是妈妈说我是一个乖孩子,要乖乖留在原地等妈妈。 今年的夏天很热,台风带来的暴雨过后,广州更是成了一片哀嚎的蒸笼。还不算闷热的清晨,家庭主妇们步履匆匆的赶往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和相熟的人说说笑笑,抱怨一下家里不省心的儿女,八卦一下最近的趣事儿,再匆匆赶回家,给一家老小准备早饭。 “老板,还要30块的党参,20块的龙眼,还要20块的黄芪。”在广东地区的菜市场里,有一家专门卖药材的店铺是一件很正常的存在。对于各家妈妈奶奶们来说,他们买的不是药材,是汤料,是香料。 此时正在药铺里拎着菜篮子的女人琢磨着要给儿子炖一锅大补的鸡汤。菜篮子里面还看得见一只还活着的大公鸡。 看店的中年人的麻利的给收拾好了药材,笑得很是和气:“是翠芳啊,好久不见了,记得上次看到你还是上个月,这么多肉,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没呢,小遇上大学回来了。”徐翠芳脸上满是喜气洋洋。叶家小儿子去年考上了中山大学,叶山和徐翠芳连着跟周围的人说了半个月,还办了升学宴,附近的人早传开了。 “那感情好啊,出门离家多半年了,是得吃个回门宴。”在这个菜市场卖药材的徐叔是徐翠芳的亲堂叔,在徐翠芳未出阁之前,两人的关系很不错,这会儿徐叔笑呵呵的表示自己下午会去叶家坐坐。徐翠芳欸地点头应了下来。 “徐叔,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菜市场里一股怪味儿?”徐翠芳奇怪的问道,她这两天并没有到菜市场买菜,干脆问问连续几年都雷打不动在这摆摊的徐叔。 “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但外来的客人确实经常说这臭,我们这也是奇了怪了。菜市场常年是那些鱼腥味,肉腥味,菜味和那些鸡鸭,一年到头不都是这些味道。”徐叔也不在意,但这有点影响他生意了,让他注意了一下“好像是这两天开始的,听几个婆娘说已经找菜市场管理那边说了,说是今天下午回来检查。” “咦,老顾家的摊子呢?”徐翠芳环顾了一周,下意识的发出疑问。 她口中的老顾,菜市场好几年的一个老摊主了,人至中年还单身的一个姓顾男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很和气,徐翠芳三年前就看见他在这里卖肉了。 “不知道啊,这两天都没来,我还怪稀奇的。”徐叔并不常注意到周围的摊子少了谁,又多了谁。他在这里干十几年了,几乎菜市场刚落成,就在这里摆摊了,算是这里的一批元老。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徐翠芳就向徐叔告别,回家做饭去了。 最近因为菜市场这股异味,徐叔的生意也少了不少,送走徐翠芳后也是无所事事。就这么一路等到了中午,听到了好几个顾客抱怨菜市场那股异味越来越严重了,他也动了自己去看看那心思。 徐叔和其他的中年大叔不一样,没有那个啤酒肚,反而还因为常年锻炼,有几块腹肌。这个菜市场虽说大,但也只是个寻常的菜市场配置。 下午的时候,菜市场人迹寥寥,买东西的人更少了。徐叔便早早收了摊子,一个人在菜市场内走来走去。 “哟,徐叔买菜呢,要不要看看这里的肉?” “稀奇啊,徐叔今天这么早收摊呢,要不要买点鸡鸭回去?” 熟识他的一批摊主和主顾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亲切的和他打个招呼。徐叔一一笑着回应。 在菜市场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徐叔扫兴的同时,突然又想起了菜市场有个2楼。这个菜市场配置的厕所就在上面,但平时根本没有人会上去。 本着看都看了,查都查了的原则,徐叔打算上去转悠一圈再上个厕所。但等他上到2楼,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臭味,也发现不对劲了,这里的味道确实不是正常菜市场会有的味道。出于谨慎起见,徐叔报警了。 人都有好奇心,打完报警电话,徐叔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继续在二楼来回转找臭味的来源。当他打开那个泡沫箱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时候,胃酸猛的从喉咙里反涌上来…… 这个点还在菜市场的人就看到徐叔苍白着一张脸站在楼梯口,带着赶来的警察上了二楼之后,整个菜市场都被封锁了。 泡沫箱里是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勉强能分辨得出来。 一些年轻的警察上来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出去干呕。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尽无穷的愤怒。 法医很快把尸骨带回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周警官带着警员们在现场进行证据留存以及对带发现人员徐叔回警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