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二百章 降落3

　　威尔的话语变得模糊而飘忽，他的眼皮渐渐垂下，脸上的神色渐渐安详下来，呼吸逐渐停止。布莱恩死死抱紧威尔的身体，感觉到威尔的身体逐渐冰冷，悲痛的表情渐渐被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悲伤所取代。飞机再一次剧烈颠簸，机舱灯光突然熄灭片刻，又重新亮起，女孩们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威尔的遗体静静躺在地板上，满是鲜血。 　　皮诺跪在一旁，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声音颤抖而悲伤地问道：“他死了，是吗？“ 　　布莱恩默默地看着他，沉默不语，但他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皮诺目光渐渐呆滞，又充满恐惧地看着布莱恩，声音微微发抖：“我们……我们都会死的，对吗？“ 　　布莱恩依然沉默，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充满无奈和悲伤。皮诺抹着眼泪，呆呆地看着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响亮，癫狂而可怕： 　　“他死了，哈哈哈……他死了！我们都会死的，哈哈哈，我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 　　机舱内的女孩们惊恐万分，她们忘记了哭泣，紧紧地抱在一起，双眼充满了恐惧地盯着癫狂大笑的皮诺。布莱恩迅速反应过来，飞快地冲过去，用力地搂住皮诺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急切：“镇定，兄弟！镇定一点！你会吓坏孩子们的，她们还只是大女孩啊！“ 　　皮诺的笑声戛然而止，渐渐恢复神智，随即再度痛苦地趴在布莱恩怀中，声音变为压抑的抽泣，微微颤抖着说： 　　“布莱恩上尉，真的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如一张皮吗？呜呜呜。。” 　　【驾驶舱内】 　　理查德和埃利奥特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正在焦急地查看仪表盘，飞机摇晃颠簸，发动机发出尖锐的警告声，燃料已经几乎耗尽。 　　这时无线电发出沙沙的杂音，紧接着是塔台工作人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温暖。。。 　　“这里是塔台，里查德号，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允许你们的飞机降落！重复，我们允许你们降落！你们的降落跑道就在正前方的N2跑道！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出动，在机场边上守候，我们点起了火把和油桶，为你们引路。里查德号，欢迎你们回家！我们爱你们！“ 　　理查德和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愕很快变为巨大的惊喜，互相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大喊：“天啊！听见了没有！我们得救了！他们允许我们降落了！“ 　　机舱内，广播里刚刚传出塔台温暖的话语。人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愣愣地对视着，整整10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一个女孩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女孩子们相互拥抱着，眼泪不断从她们脸上滑落，终于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焦虑。布莱恩站在货舱中央，看着欢呼的女孩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这时，女孩们蜂拥而至，争相拥抱布莱恩，泣不成声： 　　“谢谢你，布莱恩上尉！谢谢你救了我们！“ 　　”谢谢你！谢谢你！“ 　　布莱恩微笑着，安慰地拍着她们的背，轻声说道： 　　“你们安全了，都安全了，我们终于回家了。“ 　　【南帕机场N2跑道】 　　机场跑道两侧燃起了明亮的火把和油桶，橙色火光在漆黑的夜空下显得格外耀眼，如同一条温暖的火龙。机场内灯光闪烁，大批救护车、消防车和皮卡车正在快速赶往跑道边缘，灯光闪烁、警笛长鸣。 　　夜空下的跑道两侧，数百名南帕居民举着燃烧的火把、油桶和手电筒，像星河一般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他们焦急地望着空中逐渐靠近的飞机，脸上洋溢着激动、期待与温暖的笑容。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轻轻唱起Louis Armstrong经典的歌声”What a wonderful world !”： 　　一个年长的妇女温柔而深情地唱：“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for you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起来，声音逐渐高昂，渐渐汇成一片： 　　“I see skies of blue and clouds of white 　　The bright blessed days， dark sacred nights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人群中，有老人牵着孩子的手，有年轻的男女紧紧相拥，他们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真诚与温暖。 　　【飞机内部】 　　飞机越来越靠近跑道，货舱内的人们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歌声。女孩子们安静下来，静静地侧耳聆听，脸上带着惊讶与感动： 　　“The colors of the rainbow， so pretty in the sky 　　Are also on the faces of people going by…“ 　　女孩们彼此对视，眼眶再次湿润，她们轻轻地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汇聚成柔和的合唱： 　　“I see friends shaking hands， saying，“How do you do?“ 　　They're really sayin'，“I love you“…“ 　　布莱恩眼含热泪，静静地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灯光与人群，喃喃自语： 　　歌声越来越嘹亮，人们挥舞着火把，仰望着天空中艰难降落的飞机，高声唱道： 　　“I hear babies cry， I watch them grow 　　They'll learn much more than I'll never know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Yes，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歌声响彻夜空，机场变成了人性与希望交织的圣地。漆黑夜空中，一架伤痕累累、满是弹孔与燃油痕迹的C-17运输机像一个筋疲力尽的战士，摇晃着向跑道缓缓降落。地面上，所有人屏住呼吸，抬头望着渐渐接近的庞然大物，歌声逐渐停歇，只剩下一片寂静。 　　飞机剧烈颤动，起落架与地面猛烈摩擦，溅起一连串火星与烟尘，发出刺耳的金属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机身剧烈震动，舱内的人们被猛烈的冲击力晃得前倾，彼此紧紧抓住座椅或扶手，女孩们发出短暂惊叫声。 　　飞机刚一触地，最后一台引擎就熄火了，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飞机依靠惯性，沉重而艰难地向前滑行几百米，缓缓失去控制，偏向跑道侧面，带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冲进草地，滑出跑道十几米后终于缓缓停下。机身一阵晃动后，终于归于平静。 　　【C-17驾驶舱内】 　　驾驶舱内，警报声渐渐消退，理查德和埃利奥特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是汗，目光呆滞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艰难地抬起手，虚弱而感激地击了一下掌，微笑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庆幸与感动： 　　“我们做到了……我们居然做到了。幸亏，幸亏没油了，不然又是一场火灾。。。“ 　　埃利奥特疲惫地叹气，微笑说：“是啊，活下来了，真好。“ 　　【C-17货舱内】 　　舱内人们逐渐缓过神来，彼此望着，疲惫却又带着笑容，女孩们和教练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慢慢走向机舱门。舱门缓缓打开，灯光照进机舱。医生、护士和消防员迅速进入飞机，带着担架，把威尔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起，缓缓送下飞机。皮诺被医护人员搀扶着，也缓缓走出飞机。 　　【C-17货舱舱门口】 　　布莱恩艰难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机舱外迈出一步，耳边传来人们温暖而整齐的歌声：“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for you……“ 　　布莱恩听着这温暖的歌声，内心深处涌现出强烈的回忆： 　　【快速闪回】他被排挤、歧视、赶出避难所时绝望孤独的画面； 　　【快速闪回】妻子琳惨烈牺牲的画面； 　　【快速闪回】詹妮佛温柔微笑； 　　【快速闪回】李教授傲娇而关切的面容…… 　　他鼻子一酸，眼泪迅速涌上眼眶，赶紧抬手擦去泪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表情带着释然与宽慰。他缓缓踏出机舱门，迎接他的，是跑道上密密麻麻、挥舞着火把和灯光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