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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寻找飞行员

　　酒味混着柴油烟雾、枪油与人身上积压多日的汗味，呛人却真实。他拿起第一只铁皮酒杯，舀了一满盏，抬头喝下： 　　“战前，他们说喝酒是放松，是社交。”路西法沙哑地说，“但在这里，酒是骨头，是血，是我们一起走过的命。今天，你们将跟我一起走向战场，同生共死。假如你死去，我们将加入你。” 　　他将酒杯传给身边的人，杯子在一圈又一圈战士之间轮传，每个人都只喝一口，却像把那口毒誓刻在了心头。他们咽下去的，不是酒，是恐惧的封印，是不得不赴死的体面。火堆旁，乔安娜罕见露面，一袭黑斗篷、脚踩战靴，像夜色中走出的将军。她走到火堆中央，扫视四周。。。 　　“卡夏是毒蛇，”她的声音冷峻坚定，“他的剧院是洞穴。” 　　“但几天后，我们要点火，把那洞烧成骨灰。” 　　那一刻，没有人鼓掌，只有人低头点头，紧握枪柄。下一秒，全体士兵默契地用枪托敲击地面，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咚、咚、咚”声，仿佛埋骨时送别亡魂的鼓点，沉重如山，回荡在火光与黑夜之间。布莱恩站在外围，披着灰黑斗篷，望着那一张张布满灰尘的面孔——他们眼神发红，像战犬一样整装待发。 　　他没有喝那一口酒。他只是悄悄低头，在军用地图的背面勾画了一条不起眼的折线路线，绕过剧院后方仓储巷，穿过第七工业区北门，直达5号高速那处秘密跑道尽头。“万一出了事……”他心想，“必须有一条能让乔安娜撤离的退路。还有那十九个女孩，她们藏在剧院地下更衣室里，谁都不知道。” 　　他把地图卷起，交给后勤指挥员。乔安娜亲自过来接过，瞥了一眼那条折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下头。那一刻，布莱恩读懂了——她也清楚这场战斗有可能全盘皆输，她给了他暗中调配的权力。他回到驻地，仰头望向夜空。灰云如废墟压顶，星星零落，像死去文明眼睛中最后残余的微光。他低声对着天喃喃：“琳，如果我到时候回不去……那我们就相见了。你可得等我。” 　　【郊区工业区·夜晚】 　　浓厚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布莱恩独自行走在废墟与废弃车辆之间。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北区旧纺织厂，飞行员卢克在等你。”纺织厂近在眼前，黑黢黢的大门半掩着，周围异常安静。布莱恩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感觉一丝异样。他握紧了藏在外套里的手枪，缓缓推开大门。 　　“卢克？”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在此时，布莱恩突然听到耳畔传来轻微的咔嗒声，他下意识地迅速侧身翻滚—— 　　“砰！”一颗子弹擦过他耳边。 　　子弹狠狠地撞进身后的墙壁，砖块碎裂声与尘土爆开声同时在耳畔炸响，碎屑擦过他的耳朵与脖颈，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令他瞬间汗毛倒竖。布莱恩翻滚着躲到一堆废旧设备后面，心跳如鼓，迅速掏出枪，透过缝隙观察着前方。远处几个人影快速移动，枪口闪烁着微弱的反光。 　　布莱恩飞快地穿过破碎的窗户跳进隔壁废弃厂房，脚下的碎玻璃刺耳作响。躲进角落后，他迅速掏出无线电对讲机，压低声音焦急地联络：“埃洛佐！纺织厂是个陷阱，我被伏击了！该死的卢克根本不在这里！” 　　对讲机里传来埃洛佐急促的声音：“稍等，布莱恩，我正在查……”片刻后，埃洛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被误导了。卢克真正的位置在南区的旧机械修理站。有人故意传出假消息，可能是老乔帮内部的人。”布莱恩低声骂了一句，立刻起身向后门方向撤离。他轻声移动，迅速穿过暗巷，心中警觉到了极点。半小时后，布莱恩终于抵达南区机械修理站。大门敞开着，灯光微弱。他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喊道：“卢克？是你吗？” 　　灯光下，一个蓬头垢面、满脸倦容的男子抬起头，手中的扳手悬在半空，警觉地看着他。 　　“你又是谁？”布莱恩扬起手，露出无害的微笑：“朋友派我来的。说你会开庞巴迪，我需要你的帮助。”卢克迟疑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被出卖、被追杀的画面，但他还是咬牙决定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仿佛在赌自己最后一次相信人的勇气。他叹了口气：“早就听说有人在找我，但没想到有人会用我的名字设陷阱害人。你还活着，算你幸运。” 　　布莱恩疲惫地点点头：“差点死在半路上。” 　　卢克审视了他一阵，最终伸出了手：“好吧，跟我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布莱恩长舒一口气，紧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心中的警惕依然未完全放下，但至少，他终于找到了真正的飞行员。 　　【D市研究所】 　　就在老乔帮忙于杀机暗涌之际，50公里之外的D市研究所，却迎来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技术跃进。在四位战前武器专家的加盟下，原本进展缓慢的保安机器人与无人机项目，突飞猛进。亨利与托马斯负责战术模块设计，麦可与宫本则专攻结构和机动能力。再加上海瑟薇前阵子用重金从废土黑市收购回来的大量零部件——包括火控芯片、马达驱动器、铝钛复合装甲板、老旧雷达模块，研究所顿时像插上了引擎。 　　短短两周内，组装完成的新型保安机器人已达三十台。这些机器人不再是简单的巡逻工具，而是武装平台。李教授第一次看到这些金属怪物列队行走、仿佛钢铁洪流时，脸上罕见地露出惊讶与轻快。“宫本，”她半认真地问，“这些机器人能不能……唱歌？” 　　宫本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内心升腾起一种久违的兴奋感——这种纯粹为了兴趣与创作而工作的喜悦，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这有何难？想让它跳踢踏舞都行。” 　　他三下五除二地捣鼓开一台机器人，从自己工具箱里掏出一台战前立体声录音机，熟练地拆开底座，把音频主线接到机器人动力系统上，再引出一条辅助供电导线。十分钟不到，这台编号R-22的保安机器人胸前开始发光，同时传出带有复古滤波器效果的欢快音乐： 　　“Give me， give me， give me some time to think….” 　　“Don't stop… believ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