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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卡夏来信

　　中年人走上岸，点头微笑，自报身份：“我是卡夏先生的信使，受命前来传达诚意。卡夏认为，继续交恶只会令双方元气大伤。在此，他愿意放下前嫌，与你们老乔帮重归于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油封旧信，信面上印着一枚银灰色的双鹰印章。他郑重地将信递给“唐尼”：“这是卡夏先生的亲笔信，请转交给你们的领导乔安娜女士。” 　　“唐尼”接过信，点头未语，目送对方重新登船、驶回对岸，快艇如风般消失在水波之中。他皱了皱眉，立刻转身返回核心区，径直找到埃洛佐与路西法，将来信一事详述一遍。三人围在简易会议桌旁商议。 　　“这事不简单。”路西法低声说，“卡夏那人滑得像鳝鱼，突然谈和，八成是别有用心。” 　　埃洛佐也皱眉：“信封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还是得查。搞不好里头涂了毒，或者藏着折叠式爆裂装置。” 　　“唐尼”点头：“得先向乔安娜报告，再交给她。” 　　三人主意打定，随即快步走向乔安娜办公室。乔安娜正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握着笔在修改地图，听完三人简报，神情毫无波动，只是冷哼一声：“卡夏的信？” 　　她伸手示意：“拿来。” 　　三人谨慎地将信件摆在办公桌上，一一拆封、检查，确认没有夹层、没有毒粉、也没有机关。乔安娜这才戴上手套，取出信纸缓缓展开，眼睛在字里行间扫过，脸上一丝冷笑。 　　“懂了。”她轻声道，“想请我去叫鲍勃·霍普古典剧场‘会谈’……他是准备在那儿干掉我。” 　　三人听了，不由一惊。 　　要说这个“鲍勃·霍普剧院”，布莱恩还真不是第一次听说。事实上，他曾经去过那里两次。那是战前的事了。琳很喜欢歌剧，总觉得孩子们不该只看电视动画，应该感受点“高贵的艺术”。于是那年夏天，布莱恩请了假，带着琳和两个孩子，一起驱车去斯托克顿，在这座被称为“加州中央谷地明珠”的剧院里，看过《天鹅湖》和《魔笛》。那时的他，还不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唐尼”，而是一个会帮女儿擦鼻涕、会在观众席打瞌睡、会在幕间喝葡萄汽水的丈夫与父亲。 　　剧院建于1930年，原名是Fox California Theatre，是中央谷地仅存的“电影宫殿”之一。它的外观和内部装潢采用典型的Art Deco风格，楼体雕饰复杂，夜晚在灯光映照下如一座黄金宝库。 　　布莱恩记得很清楚：入门大厅里，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马赛克地板，颜色艳丽但不俗气，几何图案排列得像逻辑谜题。小儿子那天在地板上蹦了三次，被工作人员温和制止。墙壁与天花板上，镶嵌着加拿大艺术家设计的镀金装饰，曲线繁复，如浮云和藤蔓，仿佛一场精致的梦。演出开始前，曾有志愿者演奏那架1928年的罗伯特·莫顿管风琴，沉稳而古典的音浪在剧院上空回荡。那是从西雅图Fox Theatre运来的，修复过后又被供奉进来，像一位幸存的老人，用音符讲述着文明的遗音。 　　他也记得剧院的包厢。那种设在主观众席上方两侧的私人小房间，帷幕低垂，灯光柔和，是属于“贵族观众”的位置。琳当时悄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坐一次包厢呢？”布莱恩开玩笑说：“等我中彩票。” 　　包厢并不多，听说要提前一整季预订，也可能被私人派对或企业买断——毕竟，那儿也出租做活动场地。那晚演出结束后，布莱恩牵着琳的手走出剧院，两个孩子都在车上睡着了。他还顺手从剧院门口的小摊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剧院灯火辉映下的正门照片——他把它夹在钱包里，到现在都还留着。那是一段完美而遥远的记忆。而现在，他竟然要以“唐尼”的身份，卷入一场可能在那座剧院展开的暗杀与陷阱。 　　他看着乔安娜手中的信纸，语气淡淡，却杀机四伏：“懂了。想在鲍勃·霍普剧场干掉我。” 　　布莱恩心中一紧。他熟悉那座剧院的结构：三面环楼、通道隐蔽，观众席高低错落，一旦设伏，的确是一处天然的“瓮中之地”。他曾带着家人听《天鹅湖》，如今却要带着杀意重返那里。 　　乔安娜看着信纸，指尖在纸边缓缓摩挲，眉头微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鲍勃·霍普剧院……离我们三大岛很近，接应起来也方便。”她缓缓说道，“既然卡夏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也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反手做掉他，才是正解。” 　　埃洛佐顿时皱眉：“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卡夏那人精得很，身边保镖众多，到时候防卫肯定极其严密，不好下手。” 　　路西法也点头：“是啊，我们三个就算一起出手，都不一定能杀得了他。得想个绝妙的办法才行，不能硬拼。” 　　乔安娜闻言却轻轻一笑，语气轻柔，却透出不容置疑的锋利：“办法，我早想好了。”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窗外，眼神微光流转。“这次不需要你们三个出手。我另有杀手——真正的杀手，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有效。” 　　布莱恩听了，心头猛然一震。他在老乔帮混迹许久，自认对核心人员已八成摸清，怎么从来没听说乔安娜还雪藏了顶尖杀手？难道她还有暗线？潜伏部队？私人死士？ 　　他下意识看向路西法和埃洛佐，二人同样神色复杂，显然也不知情。乔安娜缓缓转身，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布莱恩身上，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 　　“但这事不能光靠杀手就解决。必须安排得周密，做足准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三个，都得跟我一起去。我们要制定双方案。能杀卡夏，那是最好的；若杀不了，也必须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布莱恩、埃洛佐和路西法互看一眼，沉默片刻后一齐点头。 　　“明白。” 　　“听您安排。” 　　“全力以赴。”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风吹动金属吊牌发出一阵阵撞击声，如同远方子弹掠过铁片的回音。而布莱恩心中，却早已开始飞快盘算： 　　那个“顶尖杀手”是谁？ 　　乔安娜从哪找来的？ 　　她又打算如何，在那个三面包围的剧院里做成这桩惊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