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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蛛后

　　“不可能啊！就算出事也该有异常振动！” 　　几个帮派分子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准备往下跳，被路西法拦住了。 　　路西法脸色铁青，一边让人继续尝试卷扬机，一边盯着水面，像在看一个吞了人命却不肯还的深渊。 　　水中，布莱恩一动不动地贴在船体下方，眼神紧紧盯着远处光线的变化。那些巨浪蛛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只、两只……它们像执行过预定程序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游离，爬上沉船外壁，慢慢离去。等到最后一只身影彻底从窗外消失，布莱恩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全是汗水。 　　他看了眼呼吸瓶——氧气还剩30分钟。他不能再拖。他迅速游回第三只箱子，将绞索对准挂点钩好，轻轻按下信号开关。岸上，路西法正在犹豫是否撤离唐尼。 　　有人说：“氧气瓶撑不了那么久了。” 　　另一个人摇头：“也许他已经死了。” 　　正当众人准备放弃时——哔！无线电信号响起，路西法猛地一惊，脸上浮现出狂喜。“他还活着！他搞定了第三只箱子！” 　　众人立刻启动卷扬机，第三只箱子缓缓浮出水面，带着水草与沉泥，像一个复活的金属遗物。路西法大喊：“快，把绳子扔回去！” 　　水下布莱恩接到信号，迅速游到最后一只箱子。他这次动作更加熟练，锁扣、旋转、穿绳、固定，一气呵成。信号发出后他在心里低声说了一句：“还不错……总算结束了。” 　　但他刚刚游离沉船几米远，就觉得脚下一股剧烈搅动传来。不是普通水波，而是像整片河床在塌陷。他猛地低头，只见脚下泥沙翻涌，仿佛一道水下沙尘暴升腾。水体瞬间变成昏黄混沌，光线被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轰——” 　　布莱恩强忍恐慌，借助背灯亮度穿透水幕。下一秒，他看见了那道影子。那不是影子。那是一整片生物结构。它从沙尘中浮现，长达五米，全身覆盖暗绿色甲壳，边缘带着微弱荧光，像发霉的铁块在发光。头部硕大，足有布莱恩上半身那么宽，八只眼睛泛着暗红光泽，冷静、对称、毫无感情。它没有游动，它只是滑动、悬停、逼近，那是—— 　　巨浪蛛蛛后！！ 　　巨浪蛛之母！！ 　　不是士兵，不是哨兵，而是——孕育者，杀戮者，巢穴的主人。 　　布莱恩屏住呼吸，背脊一阵阵发麻，鸡皮疙瘩涌出战术衣内层。他知道，哪怕是潜水服也挡不住这等级别的攻击。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这是“能不能活着离开”的问题。 　　布莱恩全身紧绷，心中飞快计算可能性，却得出一个结论：“没有。” 　　水下空间狭窄，泥沙悬浮，眼前就是五米长、八眼通红的蛛后，它身后是沉船与四个空空的箱架。布莱恩再也回不到船舱了。 　　潜水服太沉，水阻太强，他无法逃离视野，更无法摆脱蛛后的锁定。他只能摸索。他在水底一边往后撤，一边低头拼命在泥沙中寻找什么。 　　塑料袋、破缆绳、锈铁壳、金属架……直到一块沉重的黑影浮现在手边——一只废旧卡车轮胎。他顾不得多想，咬牙将其高举在身前，挡在蛛后的进攻方向上。 　　下一秒，蛛后扑来！那根硕大的赘刺，如一杆黑矛般在水中划出弧线，带着强烈震波和水压撞击直刺而来。 　　“兹——！” 　　轮胎如同纸片般瞬间撕裂爆开，空气泡与轮胎碎片混合着猛烈的水流，冲击得布莱恩手臂剧烈麻木。布莱恩险些被冲力震断手腕，猛地松手，轮胎被甩开，蛛后顿时有些失去重心。他趁此机会猛转身，全力往岸边游去。 　　但根本来不及。潜水服本就厚重，氧气罐阻力极大，绳索还缠着大腿，布莱恩在水中简直像一块铅块拖着铁球。他不过游出十米，身后已传来金属般震荡的“铛！”声——蛛后已经甩掉了卡车轮胎！布莱恩努力不回头，他怕回头那一瞬，会被那八只红眼直接夺去意志。他测算过，从这里到岸边还有三十米。以他的速度，最少要二十秒；而蛛后，只需五秒。 　　“没有轮胎了，没有掩体了，没有备用武器，没有干扰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迅速灌满他的胸腔，他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人类的脆弱和无助，这种恐惧远远超出任何枪林弹雨的经历。他第一次在任务中感觉到一种真正的“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无能”。即使是布莱恩，即使是“改名叫唐尼”的那具战斗皮肤，此刻也无法撼动这一只生物之王。他的胸口传来闷痛，氧气用量加快。他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笑我傻吗？她会说，你当初何必走这条路？” 　　他拼命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他必须活下去。哪怕只为再见一眼那群女孩，再救一个，再发一次信号。他继续往前游，动作已变形，像一只破鳍的鱼。他能感觉到背后水流异变——那是蛛后张开赘刺时的水压波纹。它就在他身后，不超过五米。 　　河水昏黄，混乱中光线扭曲，布莱恩只凭本能在挣扎。他的眼角忽然捕捉到一个影子——水底，还有一艘沉船。比起刚才那艘主力货船，它小得多，侧躺在河床淤泥中，船壳锈迹斑斑，像是战前的民用快艇，半边被沙石掩埋。 　　“有总比没有强。” 　　他内心咆哮着求生的本能，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要逃离死亡，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之间仅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几下蹬水后，他游到舱门前，用靴子狠狠地踹了两脚。“哐！哐——”舱门终于裂开一道缝，他猛地用肩膀撞进去，身体挤进那片死水和钢铁味混合的封闭空间。 　　下一秒——“当！！” 　　他身后传来沉重而可怕的一击。那是蛛后。它一根赘刺猛刺进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将小船外壳戳出一个拳头大的金属鼓包。若他慢一秒，此刻他可能已经是水下标本。 　　布莱恩不敢动。他趴在舱壁内，紧贴金属，呼吸声压成了气泡线。蛛后在船体外盘旋，赘刺一次次猛击金属壁，戳得整艘小船发出低沉的震颤声。但它进不来。空间太小，船体太密，蛛后的巨大体型成了天然的限制器。它像一头被困在水中空气层的掠食者，怒不可遏却无法伸爪。 　　布莱恩一边静静看着蛛后，一边尽量放慢心跳节奏。正当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时，脚下“咔”的一声，踢到什么硬物。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是堆积多年的河泥和碎木板。他小心挪动，蹲下身来，用潜水匕首轻轻划开表面，一点点剥开泥层。几分钟后，一个冷硬金属边角露了出来——是个小型保险箱。 　　他屏住呼吸，将其缓缓从淤泥中拔出。箱体约三十公分见方，防锈外壳被水泡得斑驳，锁孔残破，但主结构保存完好，明显不是随便哪条渔船上能有的。他在心中低声嘀咕： 　　“这是什么船？民用快艇里怎么会有军规级保险箱？谁藏了它？为什么沉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