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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是内奸2

  高个子斯蒂芬的手枪稳稳地指着布莱恩。布莱恩面部微微抽搐一下,迅速强装镇定,却仍留下了微妙的恐惧表情:   “你说什么?”   他刻意压低声音,带出一点疲惫和讥讽,就像一个被莫名怀疑的底层成员应有的反应。   那三人却不动声色,继续盯着他。   一秒。   两秒。   。。。。   整整十秒钟过去了,被枪口顶着脑袋的布莱恩掌心冒汗,脑中快速过一遍脱身方案。三人突然爆笑起来。枪口收起,拍着他的肩膀:   “哎呦喂——唐尼你刚才那脸色变得跟个死人一样!”   “果然吓到你了!哈哈哈哈!太他妈好玩了!”   布莱恩勺子没端稳,豆子滚落在铁盘边沿,“咔哒”一声响。会议室的笑声逐渐平息,布莱恩还靠在墙边,心跳还没彻底缓过来。刚才那支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他额头上,冷汗沿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如细小的冰河,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几个大汉仍在笑着回到牌桌,掏出塔罗牌,随手洗牌。其中那个刚才拔枪的高个男人,名叫斯蒂芬,一边洗牌一边咧嘴笑:   “你们说这塔罗牌还挺准的,刚才我们抽出来——说是‘墙角的男人’就是内奸。我们一看,哟,那不就是你嘛唐尼?于是就过来‘验证一下’。”   他做了个夸张的“塔罗占卜师”手势,指尖旋转,装腔作势。几个大汉又是一阵哄笑。布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故作恼怒地骂了句:“妈的……那我要是个女的呢?”   斯蒂芬大笑:“那你就是警花了!还是特勤组的,走路扭腰扭屁股的那种!”   另一个胖子接话:“得穿皮裤,还得会开车撞人!”   所有人笑成一团,有人甚至笑得拍桌打滚,连塔罗牌都掉了一地。布莱恩低头看了一眼散落的牌,正中那张写着“愚者”,图案是一个人背着行囊、站在悬崖边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捡起牌,帮忙收好,嘴上讥讽道:“下次算命别带枪——不然真把自己命算丢了。”   斯蒂芬拍着他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唐尼,你这胆量还行,不像FBI那帮怂货。”   布莱恩摆出一副“这群人真不靠谱但我懒得计较”的无奈表情,重新坐回墙角,把饭盒挪近,继续吃起早就冷掉的罐头豆。   【D市研究所】   D市研究所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风从屋顶滑过,把葡萄藤上的叶子轻轻翻起,又从窗缝中挤进实验楼,在李教授的睡裙边缘打了个旋。她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婴儿连体衣,浅蓝色,领口有白色小花边,袖口绣着一只笑眯眯的小熊。镜子里的她,肚子已经隆起,像一枚圆润的果实,再遮不住了。她从床边拉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她这段时间亲手缝制和挑选的十几件小衣服:印着星星的、绣着字母的、像小护士的……   她一件件举起,对着镜子比划着,嘴角时而抿起,时而扬起,眼神比做实验时还专注。她注意到一件事:当举起不同颜色婴儿衣物时,自己皮肤色调居然也会轻微变化。穿白色时,肤色略显粉润;拿起墨绿时,手背似乎泛起一层淡淡的橄榄色。不是剧烈变色,但肉眼确实可见。她愣住了,盯着镜子中微变的肤色,脑海中忽然闪过布莱恩接受基因编辑手术时,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夜晚,D市研究所实验室。暖色台灯的光映照着显示屏,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基因组序列如星辰般闪烁。李教授坐在实验台前,披散的头发垂落在肩头,手中握着一支触控笔,不停地在面前的数据模型上圈画、标注。屏幕上方,明亮的标题静静地悬挂着:“胎盘介导的逆向表观遗传通路分析”。   李教授向后靠去,手指抵住额头,缓缓闭上双眼,回忆与推理在脑海中清晰地交织着。她睁开眼睛,对坐在实验桌另一侧的研究员解释道:“过去我们一直认为,表观遗传——也就是不改变DNA序列而仅通过基因表达调控来改变生物体性状的现象,只能从母体向胎儿单向传递。比如,母亲的压力环境、饮食习惯,可能通过DNA甲基化或组蛋白修饰等方式传递给胎儿,从而影响胎儿的基因表达。”   研究员点头,面露疑惑:“但现在,我们居然观察到了反向的现象?”   李教授轻轻一笑,眼神里透着一种兴奋的光芒:“没错,之前我们注射了经过CRISPR-Cas9编辑的肤色调节基因进入布莱恩体内,这一基因片段整合进他的表皮干细胞中稳定表达。理论上,这种变化是个体特异的,无法通过普通遗传通路传递。”   她站起身,手指轻触屏幕上的一个动画图示,示意研究员看得更清楚:“但我们忽略了一点,胎盘并不是单纯的营养传输器官,它更是一个双向信号交换通道。”屏幕上的图示放大,清晰地显示出胎儿和母体之间基因表达交换的过程,蓝色的箭头指示着胎儿向母体的方向。   “我们推测,”她继续说道,“胎儿继承了布莱恩体内稳定整合的CRISPR编辑基因序列,并在胚胎发育阶段表达该基因,产生大量特异的mRNA和表观修饰蛋白。这些生物分子可以穿过胎盘,通过外泌体或微囊泡的方式逆向传输到我的体内。”   “这些外源的生物分子进入我的细胞后,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我的皮肤细胞也出现了类似的表观遗传标记,激活了相应的肤色调节通路。”李教授伸出自己的手掌,微微转动,在灯光下展示着淡淡变化的肤色,“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也能产生这种微弱的色素变化。”   研究员若有所思,低声喃喃:“也就是说,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新的胎儿向母体传递表观遗传信息的途径,这可能开创了新的研究领域……我们需要重新跑一次PCR,这次引物可能设计得不够精确。”   李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此时她忽然感到腹中胎儿的轻微胎动,“你也想参与这场研究吗?”她低头轻声呢喃,眼底浮现出一种温柔又兴奋的光。忽然她心底生出一丝疑惑:‘我们这么大胆地篡改自然秩序,未来真的不会有惩罚吗?我们在创造的,究竟是希望还是一场新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