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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断供

  理查德沉默良久,艰难地说:“我知道风险,但我们真的别无选择……或许试试别的办法?”麦克咬牙在地图上划着圈:“机器人数量不少,必须有撤退方案,以防失控。”   第二天清晨,麦克下令:“装备齐全,立刻出发!我们别无选择。”   但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炼油厂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锈蚀混合的味道。当麦克刷卡无效、保安机器人读秒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决定——强攻。就在他们抬起枪口、拿出手雷的那一刻,炼油厂警铃大作,接着,三十余台全装配状态的保安机器人,从厂区四角围过来,银灰色钛合金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机器人用M134高效、无感情地将民兵击溃,重机枪子弹打在钛合金上,传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冰雹打在铁皮屋顶般令人心颤,但是毫无作用。短短一分钟便已决出胜负,现场一片惨烈。5人重伤,2人死亡,麦克摔倒在地,口角发白,狼狈地示意撤退。   当他灰头土脸地回到避难所会议室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元老们。但这一次,没人站起来迎接他,也没人给他倒咖啡。他像个罪人一样坐回椅子上,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麦克咬紧牙关,低声说:“是我的错……我太自负了,没想到机器人防御力如此强。”   远处风扇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重复一句话:“没有布莱恩,不行!”   【M市·医疗中心·午后】   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女护士气喘吁吁冲进来,顾不上礼节,直接对詹妮佛喊道:“科护士长!派克药厂的人来了……说药品合约……到期了!”   詹妮佛脸色瞬间变了。她急忙脱下手套,起身整理衣领,转身朝外走去。   元老会议室对面坐着的是派克药厂的女代表,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公式化的职业微笑:“我们评估了风险和库存情况……十五个月前的供药合约,是你们的布莱恩先生用几公斤芬太尼化学前体换的。那批东西——够值。但现在合同物资没有后续,所以我们不会再续。”   詹妮佛愣了一下,眼神迅速转为恳求。她咬着牙说:“我们……现在有很多病人……   尤其是老年区和孕产区……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女代表沉默了一下,显然心里也明白布莱恩这人有多“值”。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看在他当时那批货的份上,再延一个月。但真的不能再多了。”   詹妮佛低头道谢,脸上的笑容里写满了压力与内疚。   【避难所·元老会议室·当晚】   会议桌周围聚集着避难所高层代表。詹妮佛将延迟供货的消息念出,会场一片沉重。   有人低声问:“能不能自己去找……类似物资?”   威尔摇头:“你知道那批东西是在什么地方搞来的?布莱恩当时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毒贩老巢,一个人独自干掉16个全副武装的毒贩子,缴获了一批芬太尼化学品前体,然后用这批化学品前体跟派克药厂换出来的供药合约。当时他阐述作战计划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全场沉默。   没人愿意去做那个“替身”。就在这时——麦克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个影子一样从侧门溜了出去。没有人叫住他。没有人意外。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外面风吹着破布旗帜,猎猎作响。夜色如墨,灯光昏暗。理查德整整一夜未睡。他独自坐在元老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一张避难所财务存储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栏——   “贵金属紧急储备:黄金1.4公斤,白银17.2公斤。”   他沉默地拿出一支旧钢笔,轻轻圈了这一栏。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了元老会全体成员。当所有人就座,他一言不发地掀开一块灰布。布下是几块金条,还有一捆银砖,表面有些锈蚀,却仍闪着沉沉的光。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理查德缓缓说道:“这是我们避难所最后的底牌。也许……还够换一些药。”   三天后,派克药厂代表再次到访。她看到桌上的金银,眉头略微挑了一下,戴上手套掂了掂金条重量,取出仪器测测纯度。“20K成色勉强能接受,但市场风险我们必须考虑。“   理查德双手抱着金条,眼神中满是迟疑:“这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请慎重考虑。”   女代表轻叹:“以后你们最好有更稳定的交换物,黄金虽然值钱,但并不万能。好吧。看在你们态度真诚、金银也过得去的份上——我们可以再延约——11个月。”   会议室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低声念了句祷告。但理查德没有笑。他只是把那张黄金清单轻轻折起,放进怀里。然后,他苦笑着说:“下次合约到期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D市新实验室】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实验室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酒精与灭菌灯微弱的灼热气味。李教授正在审查布莱恩昨天完成的疫苗批记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声和高跟鞋轻快的叩击声。李教授眉头微挑,抬眼看向窗外:“看来是有客人来了。”   大门被敲响。布莱恩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他就愣住了。站在门外的,是两位打扮利落、举止优雅的女士,身穿剪裁讲究的防尘外套,胸口别着熟悉的徽章:派克药厂。他一眼认出了她们——曾在避难所中见过,两位派克药厂的高级代表,分别负责药品交易与疫苗试剂采购。显然,她们也认出了布莱恩。“布莱恩?”其中一位女代表眉头一挑,惊讶的微笑着:“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还以为你一直留在避难所呢。”布莱恩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呃,没办法啊,为了小孩读书,总得找个好老师吧?我家小朋友最近在这儿‘补课’。”   两位女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职业而优雅的微笑,同时微微点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显得从容而满意:“那倒是,李教授确实是‘好老师’。”   李教授走上前来,笑着点头示意:“两位久等了。来吧,我们到会议区谈。”   会议区设在实验室的角落,一张干净整洁的合成树脂桌前,四人落座。桌上摆着刚煮好的热茶,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女代表从文件夹中熟练地抽出药品列表和样品对比表,动作精准而干练,仿佛已重复了无数次:“我们派克药厂这次来,想谈谈疫苗交易的事。听说您最近已能稳定生产十种疫苗?”   李教授点了点头,将一份手写的清单推了过去:“疫苗种类和批次在这,每一种我都准备好了小样本批,用作效力检测。”   女代表仔细翻看着清单,眼神中逐渐浮现出兴奋与难以置信,连声感叹:“这份清单简直就像我们的药厂圣经一样,太完美了。流感、甲肝、乙脑、乙肝、水痘、脊灰、MMR、HPV……甚至狂犬病和脑膜炎球菌!您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李教授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我做科研,不做噱头。疫苗不应该被神化,它本就是工具,关键是你怎么用。”   女代表眼神一凛:“那您想要什么?”   李教授毫不迟疑,缓缓报出了一串药品清单,声音沉稳清晰:“阿莫西林、苄星青霉素、多西环素、头孢曲松、阿奇霉素、阿昔洛韦、伐昔洛韦、咪喹莫特、鬼臼毒素、甲硝唑、克林霉素、氟康唑、咪康唑、克霉唑、替硝唑。”   两位女代表略一沉吟,随后对视一眼,爽快答应:“可以。您每提供一剂疫苗,我们提供一盒相应药品。”   李教授点头:“那就这样。”不多时,双方在样本交换与标记文件上签了名,盖上章,一纸协议,便将这批药品换取计划定了下来。女代表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忙着磨牙钻的布莱恩,轻笑道:“这位牙医先生,真是李教授的得力助手呢。”   布莱恩脸一红,挠了挠头,李教授则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很好学。”   派克药厂代表走后。布莱恩问:“你想要药,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让人来求你?”   李教授轻轻一笑,说:“也许都不是。也许我只是想有一次。。。不需要靠别人活着。”   布莱恩看向李教授:“你真的需要这么多药吗?”   李教授一边戴上手套准备下一轮实验,一边淡淡答道:“战后卫生条件恶劣,细菌和病毒比战火更无情。抗生素和抗病毒药是我们撑过这个时代的最后底线。”   布莱恩默然片刻,目光看向窗口透进来的阳光。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科技是文明最后的篝火”。他低声说了一句:“明白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