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气呼呼地说:“我现在浑身是土,要回去洗个澡!你记得赶紧把太阳能充电器搬过来,给机器人充上电,明天我们就正式接管新的实验室了!” 转身时,她看到门口一地血肉,突然安静下来。赶走这些匪徒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但是当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她眼前,血流满地的时候,她还是茫然了。“我本想救人,却亲手制造了如此的杀戮……技术和暴力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真正的界限?”她暗自思忖,心里却没答案。只有机器还在缓缓冷却,枪管余温升腾,如同一口冷却池里沸腾的愧疚。 李教授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良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布莱恩回想起刚才的误会,不禁脸颊微微发烫,但心底却涌起一种隐秘的柔软。他强迫自己忽略内心那种复杂而危险的情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他摇摇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调整了一下心绪。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布莱恩胃里一阵翻腾。他先是跑去缴获了刚才看中的那把完好的伍兹冲锋枪,随后谨慎而专业地将整个战场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匪徒生还之后,这才放心地来到大门外。布莱恩快速清理完尸体和地雷,累得气喘吁吁,却满载战利品——一堆半新的枪支和弹药,拖着疲惫却踏实的步子,哼着小曲朝D市帐篷走去。 回到D市帐篷区时,布莱恩听见李教授帐篷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刚才那股芳香味道又似有似无的飘来,显然教授正在沐浴。他的脸立刻发烫了起来,心头又涌上一股刚才那股异样的暖流,但随即狠狠地甩了甩头,强行控制住自己:“可千万别再乱想了,再惹教授生气,你就只能滚蛋了!”他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正事,老老实实地走到太阳能充电器旁,快速地拆解下来,小心翼翼地装到了皮卡车上。随后,他发动了车子,朝着减重外科大楼驶去。 第二天一清早,布莱恩正睡得香甜,忽然“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打开帐篷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李教授已经打扮得整整齐齐、神采奕奕,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李教授不满地说道:“怎么还没洗漱?快点去!瞧你邋邋遢遢的样子,像什么样?怎么能给我当学生?” 布莱恩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立刻不敢怠慢,连忙又打了个哈欠,飞快地胡乱洗了把脸,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急急忙忙跟着李教授朝着减重外科大楼的方向走去。 来到大门外,保安机器人正安静地站在太阳能充电站旁边充电。见到二人走近,机器人立刻自动启动。机器人启动时的震动透过地面传到脚下,布莱恩能清晰地感受到沉重的机械律动。隆隆地驶到他们面前,胸前的显示屏闪烁着等待输入密码的光标。 李教授瞥了一眼机器人的显示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松自如地倒着念出密码:“75578818839。” 机器人随即以机械化而平静的语音回应:“谢谢,准入密码正确,欢迎来到减重外科大楼。” 布莱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对李教授更加佩服了几分。随后,李教授率先走进了大楼内部。楼里没有通电,到处显得一片杂乱,文件柜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个角落,一层楼大厅内横七竖八放了几十张床垫。显然,这座楼已经荒废许久,积了厚厚一层尘埃。匪徒们也仅仅是把这里当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李教授丝毫不在意,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记录着需要做的事情: “1,太阳能发电机组一套,功率至少200KW; 2,供水系统要重新接通; 3,准备接受购买的仪器设备; 4,建立符合GMP标准的洁净车间一间; 5,建设至少一个二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布莱恩一脸茫然地跟着李教授逛遍了整栋大楼,满脑子只觉得李教授刚才记录的一串专业术语让自己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 回到大门外时,已经接近正午时分,明亮的阳光刺眼地照耀着他们。李教授快速记录下一系列需要的设备和实验室条件,递给布莱恩:“照单采购,越快越好。白天供电,晚上靠储能——只要不连续阴天,我们就不怕断电。” 布莱恩接过清单,只觉得头大如斗。 布莱恩苦着脸看着李教授:“教授,这么多太阳能板……我一个人怎么搬啊?” 李教授却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自己想办法。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学生。这点挑战都克服不了,怎么能跟着我做大事?” 训斥完布莱恩,她转身盯着这栋刚刚获得的大楼,半晌不动。夕阳正好照在她的白袍上,像战前的女医生,刚结束一场永无休止的手术。“这楼,之前是给肥胖人减肉的。”她轻声说。“以后,是给幸存者减死的。” 【M市避难所】 为应对传闻中毒贩的可能进攻,新任的保安元老、前民兵军官麦克正亲自带队,在避难所外围加紧修筑防御工事。掩体被加厚了三层,混凝土中掺入钢筋与废铁,用最原始的手法铸成坚实如堡垒的防御壳。两座狙击塔楼也加固成半钢筋结构,塔脚由原先的木桩替换成废弃仓库门板与水泥板堆砌成型。围墙内外更是加筑起两道由红砖砌成的防弹墙,民兵一边抹水泥,一边在上面贴“避弹区”三字,用红漆标注出来。 在主楼高处的天台上,避难所老院长华生静静地站着,穿着一身白色医护外套,眺望着远处民兵在火热中劳作的身影。风吹得他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神色凝重,眼神沉稳,但那丝忧虑依然藏不住。理查德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卷,看着下面的工事小声评论:“就这加固程度……别说是毒贩了,估计就算坦克来了也未必能冲得进去。你看那两层红砖内外墙,和咱们的炮楼结构,几乎就是中世纪的迷你碉堡。”华生听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慢点了点头:“希望这防得住的不是炮火,而是人心的恐惧。” 下方操场边麦克正蹲在一块图纸上,对照着工事示意图指点一名年轻民兵修正壕沟角度。这时,一名民兵快步跑来,举手敬礼道:“麦克中尉!我们的火箭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