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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谁送来的摩托车

　　像是用湿布捂着嘴发出的。屋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所有人猛然坐直。 　　乔治低声：“是雷伊？这么快？” 　　他正要起身，农民大卫却猛地拉住他：“不对。” 　　乔治皱眉：“你干嘛？” 　　大卫的脸在烛光下苍白：“你听——那不是雷伊的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又来了，还是那两个字：“开……门……” 　　音调奇怪，像是某种喉咙震颤出来的音波，没有舌头、没有气流转折、全靠气压推出的声音。雷伊平时说话鼻音重、句尾上扬，但刚才那声‘开门’，平得像一根钢丝，没有任何音调变化。” 　　布莱恩站起身，皱着眉走到门边，轻轻贴耳。外面没有喘息声。没有风声。也没有鞋子摩擦石板的细响。 　　只有一个声音，重复地喊着：“开门……开门……开门……” 　　“你确定是他？”布莱恩紧盯着乔治，低声问。 　　乔治迟疑了，低头拿起步话机，想给雷伊打电话，却发现已经没电了。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万一是雷伊怎么办？村子里现在还有笑脸人在转……我们不开门，他真可能就死了！” 　　“可万一是笑脸人呢？”大卫压低声音：“笑脸人学人类说话的方式就是模仿。模仿词语，模仿腔调。可是它们学不会呼吸，也学不会情绪。你听它说话，仔细听！那声音根本没有情绪波动，像个死人在朗读。这哪里有一点人声啊？” 　　“这。。。”大家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教堂里陷入了争执。“可他是我兄弟啊！我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 　　“可万一不是他呢？万一是笑脸人呢？就算你不顾我们的死活，你愿意拿你亲生女儿的命赌吗？” 　　“我求你们了，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笑脸人！” 　　“你要是现在开门，咱们今晚就都得死。” 　　教堂的烛火微微晃动。门外的敲击声突然停了。 　　几秒之后，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像是录音带被压扁后的“呵呵呵”。 　　然后，沉寂。 　　彻底的沉寂。 　　屋里的人一个个屏住呼吸，像被死亡攥住了喉咙。乔治蹲坐在门边，眼神死死盯着门缝，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它知道我们在里面了。”布莱恩低声说。 　　“它会走吗？”一个女孩哽咽着问。 　　乔治咬牙：“它会。它不急。” 　　他握紧手里的猎枪，像是在对众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它不急。它会等我们犯错。” 　　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寂静像一层湿重的绒毯覆盖在众人心头，没有人敢先开口。 　　乔治抬头看了一眼钟，已是凌晨两点半。他脸色复杂地沉默了半晌，忽然转身开始搬门后的木椅和铁栓。 　　“乔治你疯了吗？”大卫低声吼。 　　“他是我兄弟。”乔治咬牙，“我得确认。” 　　“你女儿在这屋里呢！” 　　乔治没说话，只是抓紧了那把老斧头，一件件把堵门的东西挪开。屋里其他人则紧张地握紧武器，把两个女孩护在中央，仿佛随时准备迎战。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湿冷的夜风裹着细雾钻进来。 　　乔治走出去三步，突然停住。所有人以为他要回头。他却轻轻伸出手，拂过门边那块掉漆的木条。他低声说：“我们以前在这门后写过‘神与我们同在’……现在，那句话还在吗？“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大家屏息凝神，等待那声惨叫。等了好一会儿，却等来了——“雷伊？雷伊？你在吗？” 　　几秒后，灯光下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乔治，他正推着一辆油箱生锈、轮胎带泥的哈雷重载摩托进来。 　　乔治懊恼地咕哝：“妈的，真是他。”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才真是雷伊。他来给我送摩托。结果一敲门就被你们当成怪物，还不让他进去，他一生气自己走了。天杀的！笑脸人要真在外面，他活活就得被吃掉！” 　　屋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吭声。 　　半小时后，教堂恢复了平静。火炉微热，孩子们已经靠着布莱恩的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夜里起了浓雾，像一层薄而湿的毒膜，将整个林场与农场笼罩在苍白之中。雾气浓得连十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泥与金属混合的微臭味。乔治蹲在教堂门口点着烟，眼睛发红。 　　“布莱恩。”他说，“我拜托你一件事。” 　　布莱恩站在教堂门口，把猎刀往靴筒里插：“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两个女儿……真的不能留在这了。雾这么重，鬼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附近。你是军人，你带她们走——去D市，那边有岗哨，人多，安全。” 　　布莱恩没犹豫：“走。” 　　乔治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不到十分钟后，布莱恩便骑上雷伊留下的那辆半旧哈雷重载摩托，前后分别夹着两个女孩。浓雾像是活的，随着车速移动，黏在脸上，湿冷得像冰水泡过的手指。刚走出不到一英里，布莱恩忽然看到前方的雾中—— 　　有个模糊的黑影，笔直地站在公路中央，缓缓地举起一只手，朝他们挥动。女孩发出低低的惊叫。 　　布莱恩瞬间减速，鼻腔微动，一股腐臭味突兀地扑面而来——那味道混着血腥、泥泞、烂肉、老狗的牙垢味…… 　　他顿时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个笑脸人的背影。 　　布莱恩壮起胆子大喊：“雷伊，是你吗？” 　　那黑影没有回答，仍旧缓慢地挥手，手臂上下移动的角度僵硬不自然，像个木偶。 　　布莱恩的指骨已经开始发紧。 　　下一秒，那人影忽然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朝他们狂奔过来！！！ 　　地面被指爪刮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布莱恩猛地拧油门，却一脚没踩稳——车轮在泥地里打滑，三人连车一起摔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摩托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鸟群，雾中明显有东西在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