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十五章清理

　　远处，一位身穿保洁员外套的大堂经理正推着一辆满载清洁喷雾、拖布、卫生纸的小推车，口中哼着曲调，神情恍惚。　　布莱恩穿着哨兵制服，宛如另一名无事的守卫，慢慢走上前，步伐与音乐节奏几乎同步。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走进经理身后的那一刻，轻巧地跟进了储藏间。　　不到半分钟后，大堂再次归于平静。布莱恩重新出现，已经穿上了那件保洁员外套，兜帽压得极低，手推那辆清洁车，眼神淡漠，四处擦抹、巡视。他身上没有一丝哨兵的影子。　　电梯轻轻叮响，门打开，布莱恩缓缓走入，按下“2”楼。电梯向二楼升去。　　二楼昏暗的公共区域中，五名哨兵正横七竖八地瘫倒在沙发、地毯、旧桌子之间。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卫正靠在沙发上打鼾，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小说书封面，上面写着《战争与和平》；另一名年轻守卫则戴着耳机闭着眼，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危险。　　布莱恩不动声色地将清洁剂喷雾瓶清空，迅速倒入剩下的约2克氰化钾，掺入少量水，摇晃了一会儿，然后戴上橡胶手套、护目眼镜，又用一块抹布将头部缠了三圈，只留下双眼。　　随后，他缓缓踮起脚步，悄然靠近第一名熟睡哨兵。手指扣下喷雾器扳机，　　“嘶——”，　　伴随着巴赫的协奏曲，一股无色的毒雾喷洒在目标的脸上。　　哨兵轻轻抽动了一下，睁开朦胧的眼，刚想说话，便发出一声闷哼，头一歪，陷入沉眠，气息全无。　　第二人。　　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他仿佛园丁在轻柔地剪去多余的枝桠，每一声喷雾的气流声中，生命像一张张纸静静合上。数分钟后，房间再次归于沉寂。　　布莱恩摘下头巾，将喷雾瓶和抹布一同塞入垃圾桶，用清洁剂轻轻擦了擦桌面，推着小推车如无其事地转身，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一瞬，他像从未存在。　　三楼。　　灯光昏黄，布莱恩推着那辆清洁车，悄然穿过空荡的走廊。　　左手边是一扇半掩的玻璃门，门牌写着“员工餐厅”。　　他瞥了一眼门缝—— 　　一个魁梧的士兵正背对着门，坐在角落的餐桌前，自顾自地打着扑克牌。桌上散落着吃了一半的牛肉罐头。　　附近没有其他人。这个人估计应该是那个尼克所说的“队长”了。　　布莱恩站定，迅速从腰包里摸出一枚迷幻剂手雷，拔开保险栓前，用几块湿布紧紧包住手雷，降低扩散范围与投掷声响。　　随后，他轻轻将手雷滚入门缝，推门一线，再悄然合上。　　三十秒后，餐厅里传来一阵玻璃轻响，紧接着就是椅子倒地的碰撞声。　　布莱恩戴上橡胶手套，从垃圾车中掏出一条打湿的沙发巾，围住口鼻，深吸一口气后猛然推门而入。　　餐厅里雾气弥漫，大汉已经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口角微颤。　　布莱恩走过去，蹲下，用匕首一连数次利落地划过其颈动脉和颈后神经节，动作冷静到仿佛在雕刻。　　布莱恩默默起身，拔下围巾，重新收拾小车，转身踏上通往四楼的楼梯。　　四楼。　　楼层比下方空旷许多，走廊尽头透出一片温黄的灯光，一间改造过的会客厅里，传出悠扬的古典音乐，是肖邦的夜曲。　　布莱恩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侧身窥入。　　一个穿着雪白西服的男人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与自己下着国际象棋。　　右手捏着一杯深紫色的葡萄酒，左手扶着棋子，神情沉醉，仿佛整栋楼已成他私人的宫廷。　　布莱恩走入房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到那人正准备落下一步棋，他才低声说道：　　“你还能再走一步。”布莱恩的语气淡得如一杯清水，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告知对方，他的所有选择已经注定徒劳。　　白西服男子猛然转头，惊怒交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布莱恩面无表情，左手自然搭在清洁车上，右手早已举起一把装有消音器的10毫米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他眉心。　　他淡淡地说：“我们收到了你的口信——听说你向我们要了一些麻醉剂？” 　　白西服双眼微缩，情绪从震惊切换到防御。他缓缓将酒杯放下，声音发冷：　　“你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不杀你。我大楼里有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只要我喊一声，他们就会冲进来。” 　　布莱恩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场拙劣的赌博。他轻声道：　　“我还以为有五十个呢。” 　　布莱恩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冰冷：　　“太少了！” 　　白西服盯着那把沉默的黑色手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但喉结滚动着，语气已经变了味：　　“难道……你……你……好吧好吧好吧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布莱恩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　　“人质在哪？” 　　白西服脸上的笑像变魔术一样瞬间浮现，语速飞快：　　“哦——原来你是那所医院派来的？我们本来还准备点仪式迎接你呢，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这么的……呃，彬彬有礼。” 　　白西服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　　布莱恩没有任何反应。他上前一步，反手一扭，把白西服扣住，枪口顶在他腰眼，冷冷道：　　“别废话。你带路。” 　　白西服长叹一声，只好举起双手小心地走在前面，脚步拖沓，像个进手术室的病人。　　走廊尽头，转角、两道门，终于停在一间包间前。密码、门卡，门应声而开。　　一对西班牙裔的年轻夫妇和一个孩子被锁在床边，脸色苍白。女人颤抖着哭喊：　　“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给你……求求你……千万别杀我们！” 　　布莱恩眼神扫过三人，确认身份无误，然后收回视线。　　白西服斜睨着布莱恩，声音带着谨慎的试探：　　“你要的人……在这里了。也许我们可以——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