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十三章 战争与和平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战前医院急诊室中无助求救的患者；核战后满目疮痍的街道；还有那个名叫丹尼的亚裔男孩温柔而无助的眼神。此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暴力真的是唯一的选择吗？这些毒贩固然可恨，但这场行动背后，付出的道德代价又是谁在承担？ 　　詹妮佛轻轻闭上眼睛，她感受到身旁朱莉微微的颤动。朱莉的眼睛湿润了，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担忧。朱莉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希望你们为了救我的家人，去做这样的事……但如果不做，我又该怎么办？” 　　詹妮佛伸手握住了朱莉的手，坚定地轻声说道：“朱莉，无论决定多么艰难，我会陪你面对。”两人的目光交汇，各自心中都隐隐明白，这个决定的背后隐藏着无数未言的痛苦与沉重。 　　华生老院长手扶着下巴，缓缓地说：“布莱恩……如果你失败了，我们可能面临报复。而你成功了，我们可能面临的是……心里的代价。” 　　布莱恩看着他，语气坚定：“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华生端起早已凉掉的咖啡，沉默片刻后说：“这是一场豪赌。” 　　这时，理查德插话了：“你说的那把弩……我知道有地方可能还有。北边四条街，Broadway和7街交界的那个‘猎鹰枪械店’，我以前逛过。那地方的枪估计早被抢空了，但这类专业级弩没人会用，搞不好还剩着。你的手枪子弹应该也有一些。” 　　布莱恩轻轻点头：“谢谢，跟我想的一样。” 　　医院会议室的灯光安静地晃动着，六位元老围坐在长桌旁。布莱恩站在会议沙盘旁，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他开口了，语气冷静，但压得住场。 　　“各位，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冒险。可有一点我想说清楚。” 　　他指着沙盘上代表写字楼的空罐头：“这帮毒贩子，已经盯上了我们避难所的药品了。他们怎么知道的，我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环视众人，声音渐渐压低：“这次，他们绑了朱莉的家人。下次呢？会是谁？也许是你们的儿子，女儿，孙子，甚至是厨房的小孩，正在水井边打水的年轻人。” 　　他直视华生：“我们能不能一辈子守在这不出门？不能。迟早要走出去，要外联，要活得像个人类社会。而他们的存在，是毒瘤。我们不先动手，他们迟早动我们。”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语调转冷：“They leave us no inch。 Then we have to leave them no quarter。” 　　片刻沉默，空气里仿佛多了点硝烟味。他环视一圈：“大家觉得呢？同意这个计划的——请举手。” 　　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詹妮佛低头抿唇，终于缓缓抬起手。威尔皱着眉、轻哼了一声，也举起了手。 　　随后是理查德、朱莉……最后，华生轻叹口气，把手举了起来。六只手高高举起。 　　“很好。”华生点头，“布莱恩，你的计划被批准了。恭喜你。” 　　他顿了顿，换了个柔和的语气：“需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 　　布莱恩点头，取出一张折叠纸条：“我这里有一份清单，请务必让工坊的人配合我准备。”他开始念：“3克氰化钾粉末、三枚迷幻手雷、10毫米消音手枪子弹……” 　　威尔眼睛一亮:“你是要用迷幻手雷对付楼内的敌人……我懂了。” 　　他冲布莱恩点了点头：“放心，这活儿我干。” 　　【南面废弃银行】 　　午夜，夜色如墨。对面写字楼的天台上，有三道身影：一人靠在栏杆边踱步，两人则分别坐在折叠椅和桌边，一动不动。唯一的亮光，是哨兵指间那根燃着的烟头，忽明忽暗地闪着。而在对面废弃银行楼顶，一个黑影趴伏着，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反射出星光的那枚旧式双筒望远镜，透出他的存在。在沉默的时候，他像座山，安静而不可撼动；在行动的时候，他像一道箭矢，迅疾、精准、决不回头。布莱恩的面容与气质，正是废土上最可靠的誓言——不多言，但必兑现。 　　布莱恩穿着黑色作战服，双手套着薄皮战术手套，一边嚼着从Nob Hill Foods超市搜来的巧克力棒，一边往脸上仔细涂抹着黑绿色油彩。他的动作缓慢，节奏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涂抹完毕，他戴好兜帽，拿起望远镜，再次观察对面楼顶。 　　“六个地面守卫，三个哨兵。”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灰尘。 　　他看了眼腕表：凌晨 2:00 A.M.。换岗时间。对面两名新哨兵刚刚上岗，还没完全清醒。一人坐在椅子上，脑袋晃了几下后便耷拉下来； 　　另一人趴在折叠桌上，抱着步枪，呼吸均匀；剩下那名老哨兵则照常绕着天台踱步，持枪巡视，步伐懒散。 　　布莱恩摘下一只手套，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空中轻轻一举，感受风向。他舔了舔嘴唇，轻声道：“风从右前……2节……理想。” 　　他缓缓趴下，将Barnett Quad 400架上低墙，调整三脚架角度，拉上弦，将涂满氰化钾的毒镖轻轻压入轨道中。 　　他透过瞄准镜，调整呼吸。——目标一号，坐椅上的瞌睡哨兵。 　　十秒后，扳机“卜”地一响，弓弦轻轻震动。毒镖划破夜色，带着轻微的空气摩擦声，然后“噗”一声扎进哨兵胸口。 　　哨兵猛地惊醒，双手乱抓，试图站起，但刚撑到一半，膝盖一软，整个人原地坐倒，脖子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布莱恩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迅速上第二镖。——目标二号，正在巡视的哨兵。 　　此刻他刚刚走过天台边缘，正好背对布莱恩，步伐缓慢。 　　布莱恩调整瞄准，默数风向，扣动扳机，“扑——”的一声，毒镖稳稳扎入哨兵右肩。 　　对方一个踉跄，回身时踢翻了水壶，发出轻响。他试图拔出毒镖，面露惊恐，张嘴正要呼喊，忽然瞳孔一缩，倒地抽搐，再没动静。 　　布莱恩眯了眯眼，迅速装上第三枚毒镖——目标三号，桌边熟睡者。 　　他听见了声响，正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眼睛还未睁开，刚看到地面那具倒下的同伴尸体，赶紧举起枪准备示警。布莱恩已经锁定。第三发毒镖“噗”地一声扎入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