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也露出意外的神色,但陡然间脸色一变。 浓雾中,两道聚光灯一般的光束打在三楼。 面具戏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聚光灯下,他身穿与这个时代无比违和的燕尾服,凌空走着在许宗眼中都觉得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远处的第八议员走去。 许宗也看到了这位绿野城的实权人物-第八议员季苗,他身材肥胖,整个人就像一个肉山一般,他身下巨大的椅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戏者,你什么意思,这里是绿野城!” 虽然声色俱厉,但许宗从其中明显能听得出其人的色厉内荏、 许宗没想到,这次赴宴居然升起这么多波澜,从被邀请开始,他甚至未来得及与邀请自己的第八议员说一句话。 顾不得多看,他整个人什么也不管,迅速的向后退去。 聚光灯下,无数的细小颗粒在飞舞。 许宗后退间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颗粒,分明是一只只飞舞的小虫子! 戏者似乎单纯的为第八议员而来,浓雾像是大幕一般,将一切遮掩,唯独那只大地烈蚯发出凄惨的哀鸣。 虫子化身灰尘,将大地烈蚯撕咬的遍体鳞伤。 黑色的火焰自浓雾中升起,一股令人胆寒的脂肪燃烧起来的味道传出。 第八议员惊恐的叫道,“念唯我!你疯了,来真的?” 紧接着,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你不是念唯我!你是真正的戏者!” “演出……开始!”戏者癫狂且激昂的声音响起。 “第一幕,‘惊奇’!” 聚光灯打下,戏者滑翔,雾蜃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 灰尘更加密集,蜂拥而上,彻底的将大地烈蚯淹没。 大地烈蚯剧烈的挣扎着,巨大的撞击声将整个妙安楼近乎摧毁,地动山摇。 无数的地刺从地上升起,奈何这些虫子本身太小,根本不足以解救自身, 大地烈蚯已经彻底没了动静,被戏者那不知道是什么魂宠的无数细微虫子侵蚀,就像是被邪明残杀一般,在原地留下一具干枯的尸体。 吼! 巨猿掀破屋顶,第八议员的第二只魂宠,出现! “第二幕,“断希”!” 黑雾中两道红光亮起,猩红的光芒是一只巨兽的双眼。 地狱复苏,窥伺人间。 巨猿的咆哮戛然而止,紧接着,它的心脏处猛然炸开,漫天的血液,肆意的洒落。 面具戏者冷酷如寒冬的声音再度响起,“第三幕,“高点”!” 虚空中,响起呜咽的哀嚎。 那是人的声音! 片刻后,面具戏者双手抓着一颗心脏,无数的微小虫子涌来,将他的双手覆盖成灰色,迅速的灰飞烟灭。 这套演出,似乎很是让他满意。 与此同时,无数强横至极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戏者桀桀笑着,难难自语。“第四幕,演毕,谢礼,观众……退场!” 地上的一个个服务员以及妙安楼附近所有的活物,都化为烟花般血雾,以违背物理规则的样子,向上悬浮,在空中化为一团巨大的血球,随着戏者的消失。 浓雾消散的那一刻,逃出妙安楼的许宗在其中感受到了窥伺! …… 在戏者消失不到一刻的时间,另一个戏者出现在大厅中。 随后是一道道身边跟着各种魂宠的御使,瞬间,无数庞大的魂宠将整片街道占满,远处还有披风沐火的人影不断的过来。 这些人到来的那一刻,血球轰然炸开,在空中像是烟花一般,凸显出几个硕大的血字。 【演出满意吗?】 似乎确定这些血字被人看到,消散在空中散为无数血芒。 红如烟花,美丽动人。 正如戏者临走前所说的‘演出谢幕礼’! 戏者就算最后离开,也仍然在挑衅,就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向自己的观众表演着以残忍为特色的演出。 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凝重的气氛近乎将空气冻结。 第三议员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身后的影子在极不符合物理规则的流动,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他身边没有魂宠,但所有人不自觉的远离他。 “念唯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假戏者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孔,他忽然笑了,一丝嗤笑声响起,无比狂傲的向前走出一步,天空中出现一柄长数百米的巨剑,悬而不发。 “你要找我要解释?” “大秦黑冰学宫季苗死于绿野城,反倒找我这个黑冰学宫首徒要解释?莫非影议员觉得我大秦兵锋不利?” 第三议员身后的影子一阵晃动,一阵鬼蜮般的声音在其中窸窸窣窣,像是在交流着。 他冷哼一声,“大秦季苗死于绿野城,那便有劳念大家捉拿凶手了,对了,提醒念兄,紫议员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会找到戏者,然后杀掉他的。” 听到念唯我的承诺,第三议员的身体随着影子的摇曳,消散在风中。 绿野城,还没有挑衅大秦的资格,但念唯我,也没有挑衅绿野城议会的资格。 似乎这件事便要到此为止,念唯我负责捉拿逃走的戏者。 但念唯我走出几步,居然来到许宗身边。 远处一道银白之光闪过,一声鹤鸣。 唳!! 林逸站在许宗身前,他身旁的冯广面色凝重的看着念唯我。 念唯我呵呵笑着,走到林逸身前,身上闪过器兽所特有的锋锐之气,“你要保他?他可是戏者手下唯一的活口。” 林逸面不改色,“我与他兄弟相称,我可以保证,他与戏者无关。” 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念唯我戏谑一笑,没有继续索要许宗,“我知道你,楚国怀文公林氏,今日一见,确实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有点期待你回到楚国后的后续了,呵呵,你与那熊博太子之间……” “我也在期待。”林逸应道,似乎意有所指。 念唯我转身离去,大笑声随着风起,在空中若隐若现,但就算如此,也带着一股锋锐之气。 直到念唯我离去,如临大敌的冯广才微微松了口气。 林逸倒是有些惊奇的看向许宗,“许兄不怕?无意冒犯,我看许宗念力等级不过魂徒。”念唯我的气势很强,以刚才那表现,寻常魂徒早已跪倒在地。 “怕有什么用?面对这种人物,想来我除了如蝼蚁一般生杀夺于,也无他法。”许宗自嘲一笑。只是他的笑带着冰冷,今日的无力感,让他彻底明白了底层御使的残酷。 命如草芥,他原本以为就是个形容词,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命如草芥。 原本想着徐徐图之,但他现在,有点不相等了。 沙砾计划,他要将其向内城蔓延! 今日若非那戏者不知为何,放过了许宗,此刻的他,多半也是那几个血字构成的材料吧…… 许宗心中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