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41章

　　开宝十三年三月，我们终于抵达了汴京。汴京，这座北宋的都城，繁华而热闹，与破败的金陵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可这繁华，这热闹，却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这座繁华都城之中，最卑微、最屈辱的俘虏，我们的到来，仿佛，只是为了衬托这座都城的繁华，只是为了成为大宋天子炫耀功绩的战利品。　　我们被士兵押着，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沿途，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围观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百姓，眼神里满是好奇，有的百姓，眼神里满是轻蔑，有的百姓，眼神里满是嘲讽，有的百姓，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助我们，敢上前，安慰我们。　　我紧紧握着李煜的手，低着头，不敢看那些百姓的目光，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让我浑身冰冷，让我无比屈辱。我能感受到李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依旧难掩他的落寞与狼狈，难掩他的屈辱与绝望。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避那些目光，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他的灵魂，早已回到了南唐，回到了那个曾经繁华的金陵城。　　我们被押到了皇宫的门口，等待着宋太祖赵匡胤的召见。皇宫的大门，朱红而厚重，象征着北宋的皇权与威严，与我们如今的卑微与屈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站在皇宫的门口，寒风呼啸，吹乱了我们的发丝，吹冻了我们的脸颊，可我们，却只能默默站着，等待着，等待着大宋天子的召见，等待着我们未知的命运。　　赤衣、青衣等七个丫鬟，被士兵们押在一旁，她们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却依旧紧紧盯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忠诚，仿佛，只要我们遇到危险，她们就会立刻挺身而出，守护着我们。我看着她们，心中满是心疼与感动，在这陌生的都城，在这屈辱的处境之中，她们，依旧是我最坚实的依靠，依旧是我与李煜，最忠诚的守护者。　　许久，宫中的太监，才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傲慢，眼神冰冷，对着我们，语气生硬地说道：“陛下有旨，宣李煜、周氏，进殿觐见。” 　　李煜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愧疚，轻轻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阿英，别怕，有朕在，朕会一直陪着你，无论陛下（宋太祖）如何处置我们，朕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点了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地说道：“陛下，我不怕，我只要能陪着您，就什么都不怕。无论陛下（宋太祖）如何处置我们，我都不会离开您，不会背叛您，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们跟着太监，走进了皇宫。皇宫之中，繁华而壮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破败的南唐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沿途，宫人们身着华丽的服饰，举止优雅，神色恭敬，可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却满是轻蔑与嘲讽，仿佛，我们只是一群卑微的蝼蚁，根本不配走进这繁华的皇宫，不配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我们被带到了大殿之上，宋太祖赵匡胤，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神色威严，眼神平静地看着我们，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他的身边，站着许多北宋的大臣，一个个神色傲慢，眼神冰冷，看着我们，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李煜拉着我，缓缓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南唐降主李煜，叩见大宋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千秋万代。”我也跟着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宋太祖的目光，心中满是屈辱与绝望——曾经，我们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与后妃，如今，却要向他人屈膝下跪，承受这份无尽的屈辱。　　宋太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煜，你可知罪？你身为南唐君主，不思进取，沉迷诗词歌舞，疏于政事，导致南唐覆灭，百姓流离失所，你可知罪？” 　　李煜缓缓抬起头，看着宋太祖，眼神里满是悲凉与愧疚，轻声说道：“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臣无能，未能守住南唐，未能保护好百姓，未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园，臣，甘愿受罚，只求陛下，能善待南唐的百姓，善待宫中的宫人，不要伤害他们，不要让他们再遭受战乱之苦。” 　　宋太祖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朕念你才华横溢，不愿赶尽杀绝，也念你有心善待百姓，今日，朕不杀你，封你为‘违命侯’，封你的皇后周氏为‘郑国夫人’，赐你们一处宅院，终身居住，不得随意出入，不得与外界往来。” 　　“违命侯”，一个看似尊贵的封号，实则，是对李煜的羞辱，是对南唐的羞辱，是对我们所有南唐人的羞辱。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们，我们是俘虏，是背叛者，是被大宋征服的人，我们的命运，早已被他人掌控，我们的自由，早已被剥夺，我们，只能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苟延残喘，度过余生。　　我看着李煜，看着他落寞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悲凉与绝望，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反复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屈辱岁月，正式开始了，我们将被终身囚禁，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失去一切，只能在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中，默默度过余生，只能在对故国的思念中，默默承受这份煎熬。　　李煜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臣，遵旨。”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只有无尽的屈辱与无奈。他知道，这个封号，是对他的羞辱，是对他的惩罚，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接受，只能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