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16章

　　李煜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擦去我眼角的泪水，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愧疚：“阿英，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是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人这样刁难，让你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陛下，不要这么说，”我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是阿英的错，是阿英不该让你陷入这般境地，是阿英不该连累你。”我知道，经过这件事，贵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陷害我，而我与李煜之间的情愫，也会被更多的人窥探，更多的人非议，我们的未来，将会更加艰难。　　李煜紧紧抱着我，轻声说道：“阿英，不要自责，我们是一体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无论承受多少非议，我们都一起承受，朕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痛苦的。”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让我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惶恐之中，找到了一丝依靠，找到了一丝慰藉。　　可我心中清楚，这份依靠，这份慰藉，是建立在背叛姐姐的基础之上的，是建立在愧疚与悔恨之上的，这份甜蜜，终究是短暂的，这份痛苦，终究是长久的。姐姐的怨怼，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我与李煜的心头，让我们的爱恋，始终带着一丝苦涩，带着一丝不安。　　十一月初一日，姐姐的灵柩，被送往金陵城外的皇陵，李煜亲自送行，一身丧服，神色肃穆，眼底的悲戚，依旧未曾散去。我也跟着前往，一身素衣，跟在李煜的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姐姐的灵柩上，泪水不停地滑落，心中的愧疚与悔恨，愈发沉重。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送姐姐一程，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唤我一声“阿英”，再也得不到她的温柔与疼爱，而我对她的背叛，对她的伤害，也将成为我一生，无法释怀的痛。　　送葬归来，李煜的情绪，愈发低落，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姐姐曾经居住的寝宫里，一言不发，要么反复吟诵着为姐姐所作的词句，要么便是望着窗外，发呆许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飘离。他填了一首《挽辞》，写在宣纸上，字迹潦草，满是悲戚：“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我看到这首词，泪水忍不住再次滑落，每一句，都藏着他对姐姐的思念与愧疚，每一句，都让我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　　我走到他的身边，轻轻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轻声说道：“陛下，您别太难过了，姐姐她……她一定希望您能好好的，希望您能守住南唐，希望您能开心。” 　　李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悲伤：“阿英，朕开心不起来，朕一想到娥皇，就满心愧疚，一想到你，就满心心疼，一想到南唐的未来，就满心迷茫。朕身为帝王，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留不住，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连你，都要跟着朕，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朕是不是很没用？” 　　“陛下，您不是没用，”我哽咽着说道，“您只是太善良，太深情，您只是身不由己。您对姐姐的深情，对我的疼惜，对南唐的热爱，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姐姐她，也一定知道您的心意，她一定不会怪您的。” 　　李煜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温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英，只有在你身边，朕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心。若是没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深宫的风雨，该如何面对这乱世的沧桑，该如何面对这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我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了，心中满是心疼与感动。我知道，李煜的心里，承受着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愧疚，而我，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唯一的依靠。我暗暗发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无论承受多少非议，无论面对多少陷害，我都要一直陪着他，一直守着他，一直懂他的心事，一直给她一丝温暖，哪怕，这份陪伴，是隐秘的，是痛苦的，是注定要被世人唾弃的。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十一月初五日，那日我像往常一样，去偏殿整理姐姐的遗物，无意间，听到青衣与绿衣的对话，绿衣是姐姐生前最信任的丫鬟，姐姐离世后，便一直守在姐姐的灵堂，沉默寡言，神色悲戚。　　“绿衣姐姐，你说，小娘子她……她真的背叛了周后娘娘吗？真的和陛下暗生情愫了吗？”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一丝担忧。　　绿衣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是，是真的。娘娘病重的时候，我就看到过，陛下经常偷偷来找小娘子，还偷偷给她送笺纸，两人在偏殿里，独处许久。娘娘其实……其实早就知道了。” 　　“什么？”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娘娘早就知道了？那……那娘娘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责怪小娘子？” 　　“娘娘怎么说？”绿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娘病重卧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只能默默承受，只能偷偷流泪，只能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背叛自己，看着自己的夫君，对自己的妹妹动心。有一次，娘娘醒来，听到宫人议论小娘子与陛下的事情，当场就咳出了血，她别过脸，再也不愿看小娘子一眼，直到离世，都没有再唤过小娘子一声‘阿英’。” 　　“怎么会这样……”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小娘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心里，也满是愧疚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