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5章

　　只是，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份念头，是多么的不切实际。我是大周后的妹妹，是他的小姨子，我们之间，隔着身份的差距，隔着伦理的界限，隔着姐姐的深情，更隔着这深宫的风雨与算计，隔着南唐的命运与未来。我们的这份情愫，就像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草，永远无法见光，永远无法得到世人的认可，永远只能在隐秘的角落里，默默生长，默默枯萎，最终，被乱世的风雨，彻底吹散。　　“小娘子，太医院的太医来了，要为娘娘诊脉。”青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擦干眼角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走到床边，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一天，迎接那些未知的煎熬与挣扎，迎接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纷争。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周女英，我是入宫照料姐姐的周家小娘子，是身处深宫，身不由己的人。我要学会坚强，学会隐忍，学会应对宫中的风风雨雨，学会隐藏自己心底的情愫，学会在算计与纷争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姐姐，哪怕，这份隐藏，会让我痛不欲生，哪怕，这份坚强，只是伪装出来的铠甲。　　只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料到，这场始于深夜的初见，这场懵懂的悸动，终将牵扯出一场跨越生死的爱恋，终将伴随着南唐的覆灭，上演一场刻骨铭心的悲剧。而我，作为这场悲剧的主角，终将在爱恨情仇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终将在乱世之中，碎得像一块无瑕的美玉，徒留一声叹息，在历史的尘埃中，久久回荡。　　太医走进来，躬身行礼，然后走到床边，为姐姐诊脉。我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太医的脸色，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我多么希望，太医能带来好消息，多么希望，姐姐能快点好起来，多么希望，一切都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姐姐还健康，我还懵懂，没有遇见李煜的日子，回到那个没有深宫算计，没有乱世纷争的日子。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也无法忘记；有些情愫，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抹去。这场始于画堂南畔的初见，这份懵懂的悸动，终将成为我一生，最珍贵，也最痛苦的回忆，终将伴随着我，走过这深宫的风雨，走过这乱世的沧桑，直到生命的尽头。　　太医诊脉完毕，脸色凝重，躬身对我说道：“小娘子，周后娘娘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脉象微弱，气息不足，气血亏虚严重，老臣……老臣无能，只能开一些汤药，暂且稳住娘娘的病情，补充气血，至于能否好转，还要看娘娘的造化，看天意如何。”太医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惋惜。　　我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青衣连忙上前，扶住我的手臂，轻声说道：“小娘子，您撑住，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有劳太医了，烦请太医尽快开出处方，民女感激不尽。无论花多少钱，无论费多大的力气，我都要治好姐姐。” 　　太医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去开药方。我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而沉重。“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好起来，”我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阿英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照料你，不会离开你的，你不要丢下阿英，不要丢下陛下，不要丢下我们。” 　　姐姐依旧昏睡不醒，仿佛听不到我的话。我知道，她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一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就越来越强烈。我恨自己，恨自己不能为姐姐做些什么，恨自己在姐姐病重的时候，还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恨自己伤害了最亲近的人，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一步步走向死亡。　　可我也无法否认，我对李煜的心动，是真的；我对他的心疼，是真的；我想陪在他身边，为他分担的念头，也是真的。这份矛盾与挣扎，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让我痛不欲生，让我在愧疚与心动之间，来回拉扯，无法挣脱。　　青衣端着太医开好的药方，走进来，轻声说道：“小娘子，药方已经开好了，奴婢这就去煎药，一定煎得浓浓的，让娘娘喝了能快点好起来。”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吧，声音沙哑地说道：“辛苦你了，小心些，莫要出差错。”青衣躬身应道：“是，小娘子，奴婢知道了。” 　　青衣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昏睡的姐姐。我坐在床边，看着姐姐的模样，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李煜的眉眼，浮现出昨夜的初见，浮现出姐姐健康时的模样，心中满是迷茫与无助。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姐姐，如何面对李煜，如何面对这深宫的风雨，如何面对这未知的未来，如何面对这份让我痛不欲生的矛盾与挣扎。　　天边的太阳，渐渐升高，洒在房间里，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凉。阳光落在姐姐的脸上，映着她憔悴的模样，显得格外刺眼。我知道，这场始于深夜的初见，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还有更多的煎熬与挣扎，等着我去面对，还有更多的悲欢离合，等着我去经历，还有更多的算计与纷争，等着我去应对。而我，只能一步步，艰难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最终会碎得彻底，哪怕，这份爱恋，终将被乱世埋葬。　　我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玉簪，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热，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李煜，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也是我一生的劫难。我只愿，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多陪陪姐姐，多看看你，哪怕，这份陪伴，是隐秘的，是痛苦的，是注定要被辜负的；哪怕，这份爱恋，是无望的，是卑微的，是注定要被乱世碾碎的。　　深宫的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宫殿里，无尽的悲欢离合，诉说着，那些被命运捆绑，身不由己的人，那些刻骨铭心，却终究无法圆满的爱恋，诉说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南唐，即将走向的宿命。而我，周女英，终将在这场风雨之中，书写属于自己的，悲欢与传奇，终将在乱世之中，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破碎成灰，徒留一声叹息，在历史的长河中，久久回荡。　　我坐在姐姐的床边，静静地陪着她，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看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默默祈祷，祈祷姐姐能快点好起来，祈祷这场乱世能晚一点到来，祈祷我与李煜之间，能多一丝温暖，少一丝挣扎，祈祷所有的美好，都能多停留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命运从来不会怜悯谁，乱世从来不会温柔以待，深宫从来不会有真正的美好。这场始于画堂南畔的初见，这份懵懂的悸动，终将成为我一生最珍贵的念想，也终将成为我一生最痛苦的枷锁，陪着我，走过这深宫的风雨，走过这乱世的沧桑，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玉碎人亡，尘缘尽了。　　殿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青衣煎药的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姐姐微弱的呼吸，成了这深宫清晨里唯一的烟火气。我轻轻为姐姐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她枯瘦的脸颊，心中那份矛盾与挣扎，终究没能散去。画堂南畔的那一眼惊鸿，李煜指尖的温热，姐姐憔悴的眉眼，还有深宫暗涌的算计，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心头，剪不断，理还乱。我知道，从今夜起，我再也回不去那个懵懂无忧的周家小女儿，往后的每一步，都要在这红墙之内，踩着小心翼翼的碎步，在亲情与情愫、安稳与纷争之间，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