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秀低着头,陈印慢慢凑过去,只看到了作业本被一直滴落的水珠打湿。 他慌了。 他戳穿了李云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落荒而逃了。 深夜,李云秀盯着看了一整天的头像,把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好几天,她完全可以背出陈子文说的每一句话。 目光定格到了最后一条,是陈子文发的“晚安。”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只要她不再发消息,陈子文就像忘了她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她沮丧地靠在兔子身上,盯着手机屏幕。 快要熄灭时,突然响了一声。 她弹坐起来,捧起手机。 是他! 他在问她,睡了吗。 “没有。” “在做什么?” 李云秀扣着手,回了句,“在想你今晚会不会给我发消息。” 对面静了几秒,但是李云秀却感觉,陈子文应当在笑。 几点睡的她不知道,她双手一直飞快打着字,后来键盘已经满足不了她倾诉的欲望,开始发语音。 而陈子文耐心地听着,好像他们这些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中间,他也会插两句,“比如鸡窝还在吗?”“小兔子还在吗?” 李云秀总会坚定地告诉他,在。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但是精神焕发,刷牙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被牙膏沫呛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在笑,握着勺子的手要拿不稳了。 上路的路上,难得地哼起了歌,看到把头缩起来的陈印,罕见地坏心眼地挠了他的后脖颈一下。 陈印震惊地看着她,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追了上去。 李云秀开始无心上课,无时无刻不想着陈子文。 她看着被喊上讲台默写的陈印,暗暗思索着,陈子文应当比他更高了,头发也会比他在长一些,自然,脸也更帅一些。 不过陈子文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她一直琢磨着。 晚上照常聊天时,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马上撤回。 可是陈子文看见了,“我也好奇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看着陈子文发的这句话,心底下痒得难受。 在对话框中输入,“那我们互相发张照片......” 还没发送,突然陈子文弹了视频。 手机直接被吓掉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来,着急地按下了绿色的按钮,生怕陈子文挂断。 网卡了一下。 过了几秒屏幕才开始出画面。 她跪坐在兔子旁,看清了屏幕里的那张脸。 陈子文的五官本就精致地令人瞩目,到了青春期,脸颊的肉开始消减,逐渐显露出优越的骨骼。 好像个混血儿。 李云秀盯着屏幕中的浓眉大眼想。 “不认识了?”陈子文晃了晃手。 李云秀扑哧一声笑了。 她无比庆幸自己穿了新买的睡裙,鹅黄色的蕾丝堆在领口,搭配着粉蓝色的背景,十分和谐。 陈子文一开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个人一直聊到深更半夜。 从这天起,每晚九点,铃声准时响起。 奶奶体力不济,头晕眼花,没有精力管她,也没有发现。 直到初一的期末考试,李云秀退步了三十多名。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 再次跟陈子文断了联系。 不过她也没空去想这些。 因为奶奶摔倒了。 老人摔跤不是小事情。拍了片子发现,腰椎摔裂了,腿脚也有些问题。 开了一大包的药品,以后要坚持每日吃药了。 奶奶躺在病床上看着忙着倒水的李云秀,良久问道:“你想不想去市里上学?” 李云秀脱口而出,“想。” 但是她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又摇了摇头。 奶奶闭上眼睛自己嘟囔着,“老了,变成累赘了,帮不了你什么了......” 出院那天,沈鹤来了。 李云秀对沈鹤没什么怨言,毕竟那时候太小,可也热乎不起来。 沈鹤在奶奶的默认下,成功把她带走了,转学籍,收拾行李,没几天就完成了。 等陈印反应过来,李云秀已经坐在了车上,她不放心地反复问着,“奶奶怎么办?” “我给她请了保姆,不会累着她的,民宿想开就继续开,职工我也请好了。”沈鹤完全不拿她当小孩。 可李云秀心里煎熬,犹豫再三拍打着座椅,“我不去了,我要守着奶奶。” “你守着她干什么?市里有更好的中学,妈妈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以后考上了大学再回来。”沈鹤劝她。 “你不放心,每年放假我都带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李云秀想下车的心越来越强烈。 “不要闹了,这次是你奶奶喊我来接你的。”沈鹤最终说道,“什么?”怎么可能?李云秀摇着头,奶奶怎么会把自己推走。 “这是事实,她身体不行了,没法管着你了,跟着我,我能改变你的人生。”沈鹤拉着她的手。 李云秀安静下来,回想这些日子奶奶的反应,不舍地回头看着两层小别墅。 车子启动了。 她突然看到陈印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远远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李云秀打开车窗,朝他招了招手,陈印停下了,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在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了。 路程四个小时,车子进入了别墅群。 她知道沈鹤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 她原本以为驾驶座上那位叔叔,是她的继父,没想到其实是司机。 进入别墅,空无一人,但是厨房有刚做好的饭菜,门口也放着正合她脚的拖鞋。 “先把衣服换了,房间在二楼右拐第二个,下来吃饭。”沈鹤这样说。 她好像误入了别人的家,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 打开房门再次惊呆了。 巨大的卧室,房间内单独的卫生间,带着全身镜的衣帽间。 柜子里全是没拆吊牌的新衣服,春夏秋冬,小到袜子,大到羽绒服,整整齐齐。 大床上放着一身粉色家居服,她慢慢换上,冲击太大,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了晚上,沈鹤给她换了新手机。 她拿着大了一号的屏幕,给陈子文打电话。 陈子文接得很快。 她带着新奇的语气讲述着发生的一切。 陈子文却沉默起来,半天才又扬起笑意和她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