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的大喊让两名警官快步走到近前:“先放手,都放手!怎么回事?” 李弋回头想向警官说明情况,却触动了脑海中的某一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警察们刚才为什么会倒在自己这些人的中间?而且是在自己与同事们的中间?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才摔倒的?! 他一时语塞。一旁的张总和同事们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向警官们描述起刚才的经过:“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上来就拉我们……” 刚才昏倒在附近的零星行人,此刻也刚刚恢复清醒,被此处的争吵声吸引,慢慢靠拢过来。 李弋听着大家的七嘴八舌,感觉似乎有种熟悉感却说不出来哪里熟悉。仿佛自己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被薄雾笼罩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刚才倒在地上……为什么?……摔倒了……为什么?……好像是被闪到了眼睛,起来后眼睛疼……那被闪之前在做什么,为什么眼前的景象有点熟悉…… …… 想起来了!大家都摔倒之前,也是在这样围着警察在说着同样的话! 李弋突然明朗起来,他想起在自己被闪到眼睛摔倒之前,也是像这样,围着警察在说明情况。 他大喝一声:“都别吵!听我说!” 一时间,人群安静下来。 一位警官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怎么回事。” 李弋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是不是觉得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们,我是和你们一起工作三年的同事李弋啊!我能叫出张总你的名字,还有你小李……小张”他语速急促地说着自己认识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记不起我,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还有,刚才我们也是在说这个问题,你们记得吗?在大家都昏倒之前……” 李弋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地上比划着:“你们刚才就昏倒在这,还记得吗?昏倒之前我们就在和两个警官争论这个问题。但是刚才人比现在多,刚刚我亲眼看见阿伟死了,还有几个人……就躺在地上消失了……你们怎么没反应?阿伟!阿伟你们不记得了吗?” 看着面前同事们诧异的眼神,他特地强调了一遍刚才消失的几个同事的名字。但是,面前这群同事如同中了魔咒,只会一味地摇头。 他们,丝毫不记得片刻之前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阿伟几个人。 李弋越发感到恐怖,一股诡异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到天灵盖,那是一种失去自己存在感的恐惧感。 他曾看网络上说,一个人要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理死亡,第二次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亡;等到所有知晓此人身份的人也都离世,则是此人的第三次死亡。 李弋觉得,自己正在经历那第三次死亡。 警官轻轻拍拍李弋的肩膀:“这位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冷静一下。我大概听明白了。”说着他伸手比划起两方人的关系:“你说你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你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李弋点点头。 警官又指向张总等人:“但是你们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印象,对么?哪怕他能叫出你们每个人的名字。” 众人都摇头,张总也诚恳地说:“警官,我是真的不认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包括刚才他说的那几个名字,我也没有听过。” 警官们皱起了眉头,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名警官对李弋说:“你现在能不能拿出一些客观证据来证明你在他们这家公司工作?” 李弋点头:“可以,每个月工资记录都在手机上,而且我们都在这楼上工作三年了……”他习惯性地指向一旁的写字楼,然后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三层小楼,只好打住话头去摸手机,寻找工资记录等证据。 手机没了? 不,确切地说,是变了!?李弋呆愣愣地看着躺在自己手里的按键手机。 自己刚买不久的新款大屏手机,就这么变成按键手机了? “我去……”李弋惊奇地瞪大了双眼:“警官,我觉得我手机可能被偷了。” 两位警官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众人寻声看去。 大约五十米处,一个长发少女直挺挺地摔倒在街上,从她的姿势看,上一秒她应该还打算迈步向前走,下一秒就直接摔倒了。 两名警官以为她是走路不小心摔了,回头示意众人等下继续处理,,然后边走边冲倒地的姑娘喊着:“喂!你不要紧吧?” 女孩没有动静。 距离不远处,另一个路人也疾步上前,去搀扶这长发少女。 然后,他也忽然摔倒了,那种瞬间失去意识,毫无预兆地扑倒在街上。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发觉了不对,马上快步向前。 一直静静地旁观着的李弋,突然高声喊道:“不对!警官!不要去,快回来!” 两名警官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李弋:“怎么了?” 在李弋的视野中,此刻在那个倒地不起的长发少女身旁,一个诡异的黑色人影伫立不动,仿佛在低头注视着她。 黑影背后腾起一道高高的幽蓝色火焰,里面裹挟飘荡着一个青烟般的稀薄人影,如同在风中摇摆的飘带。那依稀的样貌轮廓,分明是刚刚倒地的那个女孩。 而在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黑色的人影。当那个上前搀扶女孩的路人经过它时,它隔空一抓,一扯。那个路人便紧跟着栽倒。同时那第二个黑影人的身后,也出现了青烟一般的稀薄人影。 李弋的直觉告诉他,那两个人已经当场死了。 这一切有点过于邪门,让李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发觉两个警官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时,才终于想起大喝制止。 旁边的“同事们”对李弋的制止很不理解,刚才几个女孩子又低声议论起来:“警官救人有什么好拦的,是不是有病哦。” 李弋皱了皱眉头,刚要出言反驳,突然又意识到两个问题。 首先,这几个女孩子,以前都是软糯糯的软妹子,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尖刻起来了? 其次,他们对警官上前无动于衷,难道就没人看到刚才那黑影杀人的一幕,不知道没有戒备贸然上前可能会有危险吗? 还是说,这些人是真的看不到? 可能那两个警官也看不到,李弋觉得如果自己是警察,面对这种情况起码要先掏出枪再边警戒边上前。 那这样的话,就不能照实说自己看见了什么。否则两位警官会觉得是在胡扯,甚至会起到反作用,让他们盲目靠近危险。 李弋眼珠一转:“我看见那两人都是突然栽倒,也许是漏电了。安全第一,还是先找工具再救人;疏散无关人员,避免围观触电。” 一名警官立刻返回并疏散人群;另一人开始寻找长杆工具救人。 李弋忙对疏散人群的警官建议:“最好让人都进到楼里。不知道漏电范围多大,人群在室内安全点。” 不知道那两个黑影是什么,但是一定很危险。五十米的距离很近了,人群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警官点点头:“也好。你也跟我一起来,大家去旁边那座小楼里暂时避险。”说着带领着人们向三层小楼走去。 李弋带着有些忐忑的心跳,跟在人群后面。忽然,他发现警官身上的警服不一样了。 原来的夹克式警服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半长的大衣;肩章、臂章不见了,只有在衣服背后写着白色的“奇峰警局”四个字。 可是,印象中的警察并不会使用这两个字自称的。 正当他满脑子问号,一声清晰的哈欠忽然在后脑勺处响起,仿佛有个男人在伸懒腰。 李弋心里一颤,他明明是走在最后面的,后面应该不会有别人了才对。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瞳孔蓦然放大——远处两个黑影人一前一后,正向着这边拔腿飞奔。跑在前面的那黑影距离李弋已经不足三十米! 另外一名警官也找到了长杆,正走向倒地者准备施救,此时刚好走到两个黑影的中间。 下一秒,跑在后面的黑影,与他撞个满怀。 没有发出撞击声,黑影只是轻飘飘地从他的身体穿过,同时身后又多出了一个青烟般的飘荡人影。 警官身体颓然栽倒,长杆“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跑在前面的黑影,距离人群已经不足二十米。 李弋全身的毛孔瞬间炸开,他转过头对着身前的人嘶声高喊: “大家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