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柔美如纱的夜晚,唯有赵明德抱着被呼呼大睡着。而喾平立于窗旁瞧了瞧孙儿睡颜,心中莫名的安心。顺着穿外月光,瞧见晔白缓步行着。 晔白缓步走着,踏开淡淡白雾,缓缓行至苍月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也举头望着月色,“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仙灵谷……” 苍月闻言一怔,转眸瞧了瞧他一身清白月光,狭长狐眼,这月华之下,好似白衣美人,媚眼斜挑,望向自己。 “你怎么没睡?”苍月问着。 晔白笑了笑,明知故问,她不睡,自己怎么会睡? “苍月,如今仙族愿与人族连手共抗魔族,也没你我二人什么事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苍月闻言愣怔几许,确实如今形式来看仙族与人族连手,法台还有两处未启,若法台尽启,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季永夜自是心中无我,而苍月又不想横插在卫止兮与颜妤之间,如今想想倒真的无处可去。 人世一番游走,如今想想,还是唯有这只狐狸陪在自己身旁。 “我也没有什么打算,……不若无处可去,那便寻处高山,每日望云吧。”云起云落,她望了千年,既然无处可去,那便望云吧。苍月也觉如今自己算是多余的那个,走不进季永夜的心,也不愿插入卫止兮颜妤之间。 一世为人,回头而望,跟在身旁的还是那只坏狐狸。 晔白荡开笑意,尖尖美人脸,斜挑媚眼,月华笼罩之下,那样迷人。 “望了那么久的云,你也不腻。” 嘴上这样说着,眼眸却深深望着那身湖蓝衣裙之人,晔白笑望着她,“初见你时,赤足而立,周身笼着月华,如高天孤月般,遥不可及,恍如天人般。为人这一世倒少了往日凌厉之气。” 苍月听闻一愣,原来往日的自己也如高天孤月一般吗? 思绪纷乱,散入浓浓夜色之中,可无论赤霞神君是什么样的人,正如喾平所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世为人自该尽最大所能做好自己! 残魂往往执着于生前之事,季永夜乃赤霞神君弟子,苍月对他总是莫名难忘也属执念所至。 与石头当真情爱一场,可人世一游,仙凡有别,往日爱恋随风而散,如今他身侧有师尊相护,有师兄妹陪伴,苍月早已没了位置,一路走来,身后也仅是当初那只狐狸。 “你此时提起,我方记得,那日容山初见,你还要杀来着……”苍月弯了眼眸,夹着万千色彩笑望着晔白而来。 晔白一怔,一时失了神,迷失于她双眸之中。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好似能勾人魂魄,荡人心神,难以自拔。 夜色溶溶,仙灵谷内众人各怀着心思,唯有苍月与晔白时不时聊着过往。 翌日 第一缕晨光照入仙灵谷中。透过结界洒下一片金光。 谷内草木繁盛,气候温润,鸟儿竟相歌唱,百花争香。淡淡薄雾在晨光照射之下也清透了许多。 曲敬书满腹心事召集了众人来到前厅之中议事。 来人众多,其中包括赵喾平,赵明德,卫止兮与颜妤,其余皆是仙灵谷中曲敬书心腹弟子。 苍月身为凡人,虽为客,却不能参与此会中来,至于晔白身为妖族更是没有资格。 众人纷纷落座,曲敬书坐于上首,沉着脸,指尖轻点着桌案。昨夜他用尽手段,将适辛抽打个半死,也未问出一字一句来。曲敬书忧心着无争山众人,数日过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谷中淡淡薄雾之下,苍月缓缓而行。 谷中弟子被曲敬书调派走了许多,加之心腹弟子皆参与前厅议事,此时谷中弟子倒显得松松少少,便是行出许久,也难见一个。 苍月很想见一见适辛。 听闻昨夜曲谷主对他用了一夜刑,可他只字未露! 若说他不愿说无争山之事,尚可理解!可上次仙灵谷之行,苍月是与他同来,他竟也未将此事招出,倒教苍月不懂了。 苍月虽与他有些交情,但还不至于生死之际也绝口不提的道理,若他能将上次与自己同来仙灵谷之事说出,或许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心中所想,顺着淡淡白雾,来到林如之院外…… 上次来仙灵谷时,苍月与林如之从花篱之后直达曲敬书院子之事还历历在目…… 如今林如之不在院中,苍月却想见见适辛…… 心中一番争斗,苍月心下一横,左右只是见上一见,问一些话,并非想将他放了,便是被人看到又能如何?大不了一个擅闯之罪罢了。 苍月转入林如之小院之内,来到花篱之旁,心中一番思量,伸手扒开了花篱,弯身钻入。 长久以来,曲敬书一直在寻聚魂之术,是以他的院落未有知会并不许弟子入内,这些年来林如之却是个意外。因着她是宁娥转世,曲敬书对她倒是宽容许多。这后院也是从未防着她。 如今却令苍月钻了空子,踏着浓浓白雾,苍月来到丹室之外。 昨夜曲敬书带众人来到仙灵谷后,便独自一人向后院而行,苍月心中估算,只怕适辛便是关于他最紧要之地。这仙灵谷中,还有什么地方比谷主丹室还要紧要之地吗? 抬脚朝着那浓浓白雾散出之处走去,迎面扑来一阵草药之香,荡着迷人香气。 记得上次来时,林如之还给了苍月一颗丹药以掩掉大半气息,如今苍月只身前往,倒觉这丹药之气愈加浓裂,清香醉人。 伸手推开丹室之门,四下观瞧,并无旁人,侧身而入,顺手将室门关好。苍月提着心向内寻着适辛身影。 巨大丹炉还熊熊燃烧着,丹炉之后有一内室。上次苍月与林如之便是躲藏在那处内室之中。 几步来到丹室之外,伸手推开内室之门,满室药香扑面而来。一侧墙上仙索捆着适辛。 他一身黑衣,长长黑发凌乱披于两肩,周身尽是污血,满身伤口滴着血,时不时溢出魔气,每有魔血滴落仙索之上,那仙索便闪着幽幽白光一阵紧缩,更嵌入他体内一分,留下更多的伤痕来,如此反复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