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梅儿?”托马斯将手托在兰梅儿眼前晃了晃之后她才得以缓了过来;她这时用少了平时神态的眼神盯着托马斯,她眼睛本如湿润的玻璃一样清澈明亮,但是现在却充满了担忧。托马斯貌似看出来她的担忧,小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好点了吗?” 这个女孩刚才还好好的,但是现在却突然一下仿佛被抽走灵魂的躯体一样呆愣住搞得托马斯都开始无能为力起来。 而兰梅儿过了一会儿终于小声回答道:“我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她轻轻地留下这句话之后,她便直接走开了。 “喂!”托马斯似乎现在感觉到兰梅儿有些不对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觉到这完全不是她的做事风格,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却放心不下来,他跟着兰梅儿离开的方向走去。“你要干什么?你想去哪里?” 兰梅儿没有回答托马斯,径直走着自己的路,她原本走路稳健潇洒的步伐也变得不自信和迟钝起来,连树叶掉在她轻盈的头发上都不在意。虽然显而易见的是兰梅儿明显在刚才的事中受了伤害,但是她在迷宫中受过重伤都挺了过去,因此她是个相当坚强的女孩,按理说根本就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兰梅儿,别走太远!”托马斯在她身后紧追不舍,他不想过分干扰兰梅儿便只好跟着她走着。 托马斯无奈地跟着落魄兰梅儿走出了树林;兰梅儿直勾勾来到其第一次来过的瞭望台上,然后她开始往上爬起来,看到她的表情在一个转身时也仍然保持着冷静,而眼看兰梅儿自己爬上了那个瞭望台,托马斯也跟着她往上爬。 “兰梅儿?”托马斯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柔,跟随着兰梅儿来到这个瞭望台上。他来到这个林间空地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精彩的地方;凝视着这个瞭望台上蔚为大观的风景,从天空上望向林间空地,再从林间空地望到这里清澈的水池,心情也舒坦了起来,尽管今天的天气也并不算很好。 兰梅儿轻靠在瞭望台上的木制栏杆上,她的长发也轻垂到栏杆上,轻轻的微风拂起她的头发在空中轻轻飘动了几下,然后以平静的目光望着林间空地。 “你到底怎么了?”托马斯来到兰梅儿身边,感觉她似乎心里因为本的伤害产生了些负面情绪。 “我…”兰梅儿总是很冷静,但是却能感受到她冷静中华带着点悲伤,声音也有一点颤抖,经过很多思想斗争才说出话来。“我感觉…到了不好的东西…” “没关系!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好好说”托马斯看着兰梅儿,他真切地说道:“我们并没有认识很长时间,但是我们是一个组,记得吗?所以不管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 “好吧!”兰梅儿似乎听到托马斯说的话而放松了一些:“失控的本将它从大脑中唤醒,那是一种噩梦般的感觉,我能感觉到我很害怕、很讨厌这种失去理智的感觉,尤其是人!” “没事了!兰梅儿,本明显是受伤了才这样的,他…” “我理解!但是!”兰梅儿这时打断了他,说道:“我感觉我之前遭受过这种事情,我的大脑告诉我自己小的时候也遭受过类似的暴力,所以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才会这么敏感,知道吗?”她说话的眼神里还保留有一些恐惧,但是似乎是托马斯的存在让她感觉有了一些支撑,所以她也没有那么害怕。 “暴力?那肯定与你的过去有关!”托马斯的脑子也开始动了起来,毕竟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样的。 “很抱歉刚刚没有理你,我只是……有点…害怕?” “没关系,我能理解!所以,你能回忆起具体的细节起来吗?” “回忆不起来…就只是这样产生了那种令我很害怕的感觉。” “还有他们刚刚还说了盖里?这有什么关系?”托马斯也思考了起来。“不过别担心!我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 “所以本失控的行为真的吓到我了,让我感到恐惧。”兰梅儿这时看向迷宫,他们有几天没有探索迷宫里,毕竟那里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 那个入口仍然开着,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同一张深渊巨口。一阵冷风吹过,从迷宫中带来一丝潮湿而寒冷的气息在周围,甚至还能听到迷宫中那隐隐约约而神秘的呼啸声。 “喂!你们没事吧!”埃尔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嘿!怎么了?”托马斯对着下面的埃尔比喊着,看着他望着站在高处的他们,随后埃尔比也开始往上爬了上来。 埃尔比很快来到最上面,目光聚焦着兰梅儿跟托马斯说:“我们得聊一聊了!”他看起来格外的严肃,可以通过紧缩的眉头感觉到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十分严重。“我想问一下本对你们干了些什么?” 托马斯看着一脸格外严肃的埃尔比也似乎能感受到什么,他还是想努力帮助他,于是开始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他袭击了我们,还说这都是我的错,要杀了我。”托马斯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以及为什么是我的错!” “以及他的样子就跟你们看到的一样,他已经疯了。”兰梅儿也说道。 埃尔比听了托马斯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皮也随之紧缩了起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投射在他巧克力一般的肌肤上,那是属于黑人独特的健康标志。 而兰梅儿在这时则问道:“埃尔比,你知道本这是怎么了吗?”她看起来也是相当关心本和这里所发生的事情的,即使她受到了伤害。 “我们称这个过程为痛变。”埃尔比说道,“被鬼火兽感染了就会这样,被感染了虽然会容易暴怒,就像你们所看到的那样,而且这个还具有传播性,我们不能让这个东西就这样传播开来。” “那本说这是托马斯的错,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被感染了是可以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一些东西的,并不全是在乱说!” “什么!”兰梅儿看起来十分惊讶。 “感染?”托马斯连忙问道:“所以本是怎么被感染的?” “我不太确定!”埃尔比思考了一下后说:“但我还是了解了一下,应该是在迷宫中被感染有几天了,只不过现在才发作而已。这个毒素每个人的发作时间都不一样!”埃尔比皱着眉,手扶在下巴上,随后他继续说:“就是因为被感染了之后才会回忆起一些东西来,所以我想这件事跟你确实有些关联!” 托马斯看着埃尔比,他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埃尔比这句话太不可思议了,他皱着眉,感到十分困惑。“为什么跟我有关?” 兰梅儿此时也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照着埃尔比的话,也就是说本虽然行为有些疯狂,但是他也不完全是在瞎说,这件事情或许真的跟托马斯有关。“我想…我们要因此更加努力地探索迷宫,找到真相!” 埃尔比此时也想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们进入迷宫这个事情大家的看法不一致,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支撑你们的,因为现在本受伤后基本上所有的行者都退出了!” “那太好了!”托马斯听到这句话有些高兴。“我们一定会找到出去的路的,我保证!” “所以我们现在是行者了?”兰梅儿听到这句话也开始高兴起来,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迷宫了。 “是的!”埃尔比说:“小姐!我希望你们能做到!因为你们能在迷宫里生存一个晚上就很特殊,明白吗?”说完这句话埃尔比则开始往瞭望台下的草地走去。 可在他临走之前,兰梅儿则关心地问了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本呢?” 埃尔比留下一句。“放逐迷宫!”然后他便开始下去了。 “放逐迷宫?”托马斯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看着离开的埃尔比。“这太残忍了!” 兰梅儿听完又看了看迷宫大门,然后开始思考起了本,虽然本他是行者,可他目前处于不神不巅状态中将他放逐迷宫这跟要他的命并没有什么区别。 时间随即来到了黄昏,日光再一次寸寸隐没,可这一次却感觉残阳如血,只见它无力地渐渐隐退在迷宫高墙边上,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随时会将天空仅存的色彩吞没。迷宫此时也快接近了关闭的时间。林间空地很多男孩们纷纷手拿棍棒站在迷宫门口,他们此时要将本放逐迷宫。此时托马斯、兰梅儿还有查克也站在他们旁边看着。 米诺很快押着双手被绑着的本走到迷宫门口,而此刻本还在疯狂求饶。“求你了!米诺!你听我说!我…我没事!” 然而显然没有一个人在听他,此时男孩们组成的人群中每一张年轻的脸都挂着无奈和心酸,对于无奈哭喊求饶的本最好是若不见,显然对于本的事他们都在回避。而本看起来确实如同一只野兽一般恐怖,他诡异的脸上都有了蓝紫色的血管。 兰梅儿看着本心里感到一丝害怕,但是她虽有点心疼他,但是什么也帮不了。而米诺很快带着本到了迷宫门口,他冷冰冰地割断了作为曾经陪他一起穿梭迷宫的行者本身上的绳子,眼里竟然没有了一丝同情。 “求你了!不要!”本此时似乎还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仍然一刻不停地在疯狂求饶,企图能说服同伴们将他留下,然而现实是多么无情。 迷宫的大门开始发出动静,一阵强风从迷宫中开始吹来,也意味着迷宫门要关闭了。 “推进去!”随着埃尔比的一声,众人都拿着树枝将本推进了迷宫,他们用树枝将他用力推进去不让他跑出来,然后石墙声如洪钟的关门声开始回荡在耳边,地面随着迷宫硕大无朋的大门移动而颤抖着和本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一起使大家心惊肉跳起来。 “不!不要!求你们了!我会好起来的!不!”他的咆哮不绝于耳,然后被推着无法再进入林间空地;随着迷宫大门近在咫尺他才为了躲避被沉重的石壁压碎而不得不逃进大门后的迷宫中。 最后托马斯听着本毛骨悚然的呼叫声,感到无比的压抑。大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之后在震耳欲聋之中关闭了,只留下本那快撕破声带的尖叫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