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主祭压根儿就不相信乐松二人只是普通旅客。他仅仅多留意了两眼,心中便对二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面对乐松二人接连抛出的疑问,这位老神官始终紧闭双唇,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都已经毁了。” 乐松和霍克伍德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眸中,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份无奈与困惑。乐松强忍着内心的焦急,再次耐着性子开口说道: “老人家,我们所言句句属实,真的只是在四处寻求一些线索而已。或许您所知晓的某些事情,能够助力我们解开眼前的重重谜团,甚至还有可能改变这里如今这般糟糕的现状啊。” 听到这话,老主祭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其中既有犹豫之色,又好似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沉默持续了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沧桑与悲凉: “改变?一切都为时已晚啦。曾经的洛斯里克,那可是无比辉煌灿烂的国度啊,可再瞧瞧如今这副模样……”说着,他缓缓抬起那双浑浊不堪且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教堂顶部那已然破损的穹顶,仿佛透过这片残败,看到了往昔那繁华昌盛的景象。 “王子本应当肩负起重大的使命,可他却……”老主祭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随着他的讲述,乐松二人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原来,小王子竟然联合大王子公然拒绝传火,公然反抗国王欧斯罗艾斯。双方为此明争暗斗,进行了无数次激烈的争执。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次冲突,甚至动用了刀兵相向,最终胜利的一方却是王子。 “自那之后,国王便彻底一蹶不振。而王子们的这般行径,也使得整个王国的根基开始摇摇欲坠。”老主祭微微颤抖着嘴唇,继续说道,“传火仪式就此无法顺利举行,紧接着,不知因何缘故,‘人之脓’开始在城中悄然传播开来。 最初,仅仅是在市井街巷之中偶尔出现几例被感染的人。那些人一旦染病,行为便变得癫狂至极,身体也迅速溃烂,散发出令人闻之作呕的刺鼻气味。一开始,大家都单纯地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疫病,谁能想到,这‘人之脓’传播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方式更是诡异得超乎想象。” 老主祭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仿佛整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可怕岁月。“患病的人如同潮水一般越来越多。圣职们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然而却都毫无成效。” “经过一番艰难的调查,最终发现是通过空气中漂浮的白色不明物体导致人们感染的。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通告居民们尽可能封锁好门窗。” 老主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喟然长叹道,“可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那白色不明物简直无孔不入,许多人家哪怕将门窗紧闭得密不透风,依旧有人不幸被感染。恐慌的情绪如同野火一般,在这座城市里迅速蔓延开来,其速度甚至比‘人之脓’本身传播得还要迅猛。” “那些因感染而死亡的人,死后竟化为了游魂,开始四处传播不死诅咒。尽管王子的手下已经竭尽全力在控制局面,但只要小王子依旧坚持不去传火,这不死诅咒就会不断蔓延。 如今不死人越来越多,已然泛滥成灾,这可究竟该如何是好啊?”老主祭说着说着,泪水早已布满了脸庞,泣不成声,“那些不死人,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完全丧失了意识,只知道凭借本能去攻击遇到的活人。这无疑让原本就混乱到了极点的城市,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王子的势力尽管一直在拼尽全力地镇压,可是随着不死人的数量持续不断地增加,他们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原本用于抵御外敌入侵的宝贵兵力,如今大部分都消耗在了清理这些不死人上面。” 说到此处,老主祭微微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乐松二人,口中喃喃低语:“灰烬呐~,你们此番前来,是打算让王子传火的吗?” 乐松心头微微一震,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极力稳住神色,面上波澜不惊,顺着老主祭的话,佯装诚恳地应道: “确实如此,老人家。我们听说传火一事干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唯有促使王子重新承担起传火的使命,才有可能让如今深陷泥沼的洛斯里克寻得一线生机,打破这困局。”说话间,他目光看似不经意,实则敏锐地留意着老主祭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试图从对方细微的反应中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老主祭微微眯起双眼,那浑浊且略显黯淡的目光在乐松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移开,投向教堂那斑驳陆离、满是岁月痕迹的墙壁。此时的他,仿佛瞬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回忆之中,又好似在内心反复斟酌着某些难以抉择的事情。 “既然你们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再多透露一些吧。”老主祭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犹如老旧风箱发出的声响,却莫名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平静,“王子们拒绝传火并非毫无缘由,他们断言传火是一种诅咒,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若不传火,这光明的世间该如何延续下去呢?” 老主祭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空洞与迷茫,宛如迷失在茫茫黑夜中的孤魂。“他们其实也不清楚。只是隐隐察觉到传火背后隐匿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感觉那是一种无形的束缚和可怕的诅咒。 他们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沦为既定命运的傀儡,任人摆布,所以才奋起反抗。至于光明到底该通过何种方式延续,他们心里并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凭着一股信念,坚信传火这条路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乐松紧紧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可如今这局势已然万分危急,即便传火真的如他们所认为的是一种诅咒,但在尚未找到新的解决办法之前,或许重启传火仪式,能够暂且稳住当下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老主祭抬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一个方向,缓缓说道:“王子他们就在宫殿的深处。倘若你们真有这份心意,那就去吧!” 乐松与霍克伍德听闻此言,目光交汇。他们向老主祭致以诚挚庄重的谢意后两人便离开了教堂,朝着宫殿的方向进发。 …… 老主祭所指的方向并未出错,乐松与霍克伍德依言前行。随着深入这片区域,他们并未遭遇受“人之脓”感染而畸变的怪物,也不见四处游荡的亡魂士兵,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严阵以待的洛斯里克骑士。 这些骑士身披厚重坚实的铠甲,阳光洒落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头盔之下,他们的目光冷峻而警惕,犹如盘旋在高空俯瞰猎物的苍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手中紧握的长枪与大剑,闪烁着摄人的金属寒光,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们严严实实地封锁了整个区域,对每一个试图进出的人都进行着仔细盘查。 乐松和霍克伍德刚一踏入这片范围,便瞬间被骑士们如铁桶般团团围住。刹那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笼罩全场,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仿佛只要再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引发一场血腥厮杀。 为首的骑士从怀中掏出一个护符,目光紧紧盯着它。不过瞬息之间,护符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骑士见状,陡然提高音量,大声呼喊道:“他们是不死人,给我追捕!” 乐松和霍克伍德心中陡然一惊,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骑士们已然挥舞着长枪大剑,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他们猛扑过来。密集的枪林剑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致人死地的决绝之意,仿佛要将他们瞬间淹没。 乐松反应极快,身体如灵动的飞燕般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正面直刺而来的长枪,与此同时,他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恰到好处地精准挡下了从侧面狠狠砍来的一剑,金属碰撞之声清脆作响。 霍克伍德也毫不逊色,他身形灵动得如同鬼魅,在众多骑士之间灵活穿梭,手中的武器挥舞得密不透风,恰似一阵凌厉的旋风,凭借着精湛的武艺,暂时抵挡住了骑士们狂风暴雨般的第一轮攻击。 激战正酣之时,一名骑士瞅准了乐松防守的间隙,双脚猛地一蹬地面,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着大剑,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乐松狠狠劈下。 乐松只觉头顶仿佛压下一座无形的大山,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向上奋力一挡。“当”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鸣响,强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迅速传遍乐松的手臂,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霍克伍德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发力,一脚带着千钧之力踢飞了面前的一名骑士。趁着这难得的空当,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刚才攻击乐松的那名骑士,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快速刺出。 那名骑士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剑尖无情地划破了他的铠甲,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趁着骑士们因这一变故而出现的短暂空隙,乐松面色焦急,对着霍克伍德大声喊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