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百将井缓缓睁开双目,睡眼朦胧的环顾四周,确认是自己家后抬手掀开被埝,一股冷风遂鱼贯而入,兀然将原本半梦半醒的他拉回现实。 【嘶……还是王孙府上好!暖暖和和的,还有佳肴美酒!】 然后,手脚并用迅速将衣物穿戴整齐,踏着鞋履来到距床头不远处的燎炉定睛一看,原来是里面是没炭了。 他摇了摇头,走到门侧一张木盆前,用里面冰冷刺骨的井水简单收整过仪容后,拉开屋门大步向庭外走去。 适时,一名奴仆路过,眼见井一脸黑线,两腿不禁暗暗打摆着战战兢兢向其施礼。 “乃公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回老爷,是两名自称王孙短兵的人用车驾将您送来的!另外还送了几坛酒给老爷!” “酒?王孙送的酒?现在哪里?” 兀然闻此,井顿时眼前一亮,眉宇间泛起欣然之色。 “就在庖房!”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 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今夜是他值宿城门,遂大手一挥释然道:“罢了!反正那酒坛也不会长腿,待乃公值宿回来,再痛饮三千也未尝不可!” 随即顿了顿,又吩咐道:“快去准备早餐,乃公吃完要去王孙府答谢!” “喏!” 井有言如此,那奴仆如遇大赦般一溜烟没了踪迹。见状,井转身回到卧房,透过木盆井水中的倒影观察自己横眉竖目的神态自顾自嘟囔着:“乃公有那么凶吗?” 脑海同时不由得浮现赢振的仪容,遂不禁慨叹道:“嘿嘿,比起王孙那般真君仪姿,也就略逊一筹吧!” 不久,庖厨将食物端至卧房,井风残云卷般送入口中后,遂马不停蹄前往阳周府稽拜请安。 未曾想,彼时整个阳周府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拎着各色礼品的府丁奴役。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仅拎着两只肥兔的寒酸场面简直令人发笑。 见此情形,井倒也毫不在意,径直将兔子丢到登载礼品的亲卫手中后嗡声道: “请亲卫官转告王孙,满井今日不凑热闹,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随即,昂首阔步潇洒离去。留守的亲卫见状也是一怔,随即苦笑不得抬手将两只兔子入账。 【唔,这俩兔子倒是挺肥!】 ……………… 当夜,亥时已过街巷各处漆黑一片,城内仅有几家权贵大户的府邸四周有些许烛亮。 恰此,井率一队锐士由梯台缓步登上城楼,俯身环顾城外四周。 兀然,城西一侧街角燃起火光,两名更夫装扮的庶民正在奋力大呼:“走水啦!走水啦!” 周围邻里闻讯来不及多想,唯恐火势蔓延到自家,纷纷拎起锅、碗、瓢、盆投入救火。 当巡街锐士将此讯报予井时,只见他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怪了,怎会无故走水?” 话虽如此,但还是第一时间分出兵力前往起火点维持秩序、抢险救灾。 由于阳周城微人寡,城西起火的消息很快传到城东,汹涌火势借助二月的劲风迅速壮大,并不断吞噬周围民宅庭院。 一时间,整个城西乱作一团,身居城东的人们不明所以,也跟着乱起来,局势瞬间复杂了。 不得已,各级掾、吏只得一面催促满井加大救援力度,一面积极安抚民间情绪。 随着戍守城门要地的锐士越走越多,井内心不安的情绪骤然到达极点。 “叮!叮!叮!” 焦灼之际,只听城墙某处有异声传来,定睛一看竟是飞爪 “敌袭!敌袭!” 少时,只见井双瞳紧扩,拔刀奋吼! “该死!被发现了!给后面的发信号!” 城下,一名虬髯大汉闻言大怒,神色一沉向麾下喽喽大吼。 言毕,身侧几名手持锣鼓的大汉奋力敲响手中的家伙。 没一会儿,一支约绰两百人的马队从城外两侧倾巢而出。 “快向城内报讯,有贼人夜袭!” 城楼上,井怒目圆睁提刀劈翻一个贼人后,向麾下士卒大吼。 “想去报讯?没那么容易!二三子将这伙秦卒拦下!!” 正当时,城下那名虬髯大汉经飞爪登上城楼,恰逢井振臂大呼,于是瞥了眼他发髻的苍髻后,嘴角一咧径直朝那锐士中央杀去。 两名长戈兵见状,遂将兵刃横在胸前试图借此拦住贼人一伙。 却不曾想,那虬髯大汉双脚迅猛蹬地,一个利索的前空翻,落在两名长戈兵身后,嘴角朝上轻轻一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一刀一个终结二人。 贼人一伙因此士气大振,加快了进攻步伐。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贼人经飞爪登上城楼,人数逐渐于井率领的秦军锐士持平。 “不要管这伙秦军,先去城下占领城门!把后面的放进来!” 虬髯大汉呼喊着,众人闻此杀得更卖力。 一些身手矫健的贼人甚至纵身从三丈之高的城楼跳下,一跃来到城门处。 彼时,由于附近两支巡街秦军都跑去维持秩序,驻留在城门处的秦军仅有十人。 值守什长见此情形,当然也知晓楼上发生了什么,遂一面派人用血肉之躯堵住内门,一面组织人手拦住从楼上跳下的贼人。 “举手弩!” “放!” “嗖,嗖,嗖!” 言毕,几支弩矢凌空飞出,由于两军缓冲地带不足五丈,且贼人一伙正在冲前夺门,因此无意间提高了命中率。 七名贼人瞬间倒了三个。 其余四人见状纷纷止步驻足,只是恶狠狠的凝视前方却再不敢轻言夺门。 “嗖!嗖!嗖!嗖!嗖!” 当此时,听闻城门遇袭的一支巡街秦军赶来支援,恰逢遇见有贼人纵身下跃,领首的什长遂命麾下士卒举弩射杀。 与此同时,栖居在城门两侧沿途的黔首获悉有贼人企图攻城后,不由得勃然大怒,纷纷抄起扁担、木棍、大石等出门助战。 没一会儿,便聚集了约绰五十人的队伍配合巡视什长与城门值守什长作战。 “该死!这群秦卒真是不要命的!” 眼见城下出现大批身披麻衣、脚踏草履的秦人庶民,虬髯大汉不由咒骂道。 “好在,仲弟那边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