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蒸腾的热浪灼烧着鼻腔,林砚的膝盖陷进混着血与灰的泥地里。导师冰冷的手指从他掌心滑落,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时,青玉令牌的棱角硌得他生疼。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像钝刀刮擦耳膜,他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砚!“苏璃的惊呼裹着治愈魔法的柔光袭来,粉色蔷薇在她指尖绽放,“快站起来!暗裔法师的腐蚀会顺着伤口——“ 话音戛然而止。林砚看着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自己掌心的伤口正渗出幽蓝的光。那些光点像活物般扭动着,顺着血管爬向心脏,同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云雾缭绕的古老祭坛,十二位身披星辰长袍的守脉人将魔力注入青玉令牌;深渊裂隙中伸出的漆黑触手缠绕着大陆灵脉;最后画面定格在导师年轻时的面容,他跪在同样的祭坛前,接过同样的令牌。 “这是...玄灵院的传承记忆?“林砚踉跄着起身,魔杖自动悬浮在他身侧。当他握住杖柄的刹那,方圆百米的焦土突然拱起,枯死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苏璃的蔷薇魔杖嗡嗡作响,粉色光芒与新生的绿意交织。“是木系魔法,但这波动...完全不像三品法师该有的!“她突然抓住林砚的手腕,“你看令牌!“ 原本古朴的青玉表面,此刻浮现出流动的金色纹路,组成一个旋转的六芒星阵。林砚还没来得及细看,六芒星突然迸发出强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当光芒消散,他们已置身于陌生的空间。四周悬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拼凑出一幅幅战争画面:巨龙与深渊魔物在空中厮杀,人类法师用魔法构筑起通天屏障,最后,所有画面都汇聚成一个黑袍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手中却握着半块青玉令牌。 “玄灵院的另一半传承在他手里。“林砚喃喃道,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出诡异的重音。突然,地面传来震动,那些发光碎片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群暗裔法师的虚影。 苏璃立即摆出防御姿势,蔷薇魔杖绽放出刺目的屏障。林砚却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涌动,他将青玉令牌高举过头顶,喝道:“木系禁术·万木归墟!“ 无数藤蔓从虚空中生长而出,缠绕着暗裔虚影。林砚惊讶地发现,这些藤蔓接触到深渊腐蚀之力时,竟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能量。当最后一只虚影消散,空间开始崩塌,他们被传送回现实世界。 “这不可能...“苏璃的声音带着颤抖,“禁术会抽干施法者的生命力,你却...“ 林砚的视线突然被远处的黑影吸引。陆昭站在断墙之上,他的冰系魔杖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周身萦绕着深渊特有的暗紫色雾气。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胸口浮现出与黑袍人碎片中相同的六芒星印记。 “玄灵令该物归原主了。“陆昭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指尖凝结出冰锥,“你们以为继承传承就能改变什么?深渊的意志,可不是区区守脉人能阻挡的。“ 林砚握紧青玉令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他知道,从导师将令牌塞给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与大陆灵脉紧紧绑在了一起。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比想象中更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