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的意思是想要到齐传江纪念馆打零工挣点零花钱?” 卜秀秀舌尖轻轻舔舐着冰棒的巧克力表层,不时咬下一小角含在嘴里慢慢回味,小猫唇翘起微微的弧度,看着人畜无害可可爱爱。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我说卜同学你吃个冰棒吃这么仔细么。” “唔,我牙齿很怕凉的,吃冰的只能慢慢吃。我去年暑假也去过纪念馆里打工的,就每天坐在那里卖卖纪念品,我晚上问问看我妈吧。” 卜秀秀上身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宽松短袖,下身着一条七分长褪色泛白牛仔裤,此刻坐在凳子上的她一双白皙的小脚来回荡着。 嗯,卜同学的肤色看来是随了她爸,白的反光。 “好的谢啦,像保安什么的我也都能干,如果你妈妈怀疑我的能力,你可要帮我争取一下,毕竟这世上只有你是知道我的实力的。” “没事,同学一场,包在我身上了,等我好消息。” 卜秀秀大度地拍了拍自己含苞待放的胸脯,钟声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何心跳都莫名空了一拍,赶紧偷偷挪开了眼。 还好皮上黑,看不清皮下臊。 “咳咳,感谢感谢,那我就提前欠你个人情啦!” 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钟声赶紧起身和卜秀秀道了别,回去等她的好消息。 人们常说上帝从不偏袒,给你开一扇窗,必然会给你关上另一扇,男孩女孩们常常有了身材的没了脸蛋,有了脸蛋的没了脑袋。 可是卜秀秀的窗不知道关上了哪一扇,至少现在的钟声看不出来。前世本就没有太多的交集,只记得她的成绩也算是上游,上的是县里的重点中学,再后来步入社会后也有同学召集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学聚会,自己唯一去的那次她应该也没在场,所以也对她留不下多少印象了,只听说应该生活的不错。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的目光,大多都聚焦在了其他地方。 钟声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愣了愣,又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这一次重来,还会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 听着电视里重播的武林外传,钟声惬意地在凉席上度过了炎热的下午。 不像当时有些条件中上的家庭已经配置上了电脑,如今钟声唯一的娱乐工具就是这台电视,而且糟糕的是自家电视还搜不到最火爆的湖南卫视,让交流内容本就不富裕的钟声跟班里的男生女生们又少了些共同话题。 至于暑假作业么,那是根本不想动,让他们躺在书包里自生自灭先。 接近饭点前,钟声才开始下楼溜达,逗逗野猫野狗,溜溜隔壁家小孩,活脱脱像个小老头。 隔壁这小孩以后长一米九,又高又壮,赶紧趁现在多欺负欺负,以后可欺负不起! 结果溜着溜着,碰上了同样也在溜达的真老头。 “阿太。” 刚走到屋檐下的钟泰良以为自己听岔了,自己这二重孙几乎从来没跟自己主动打过招呼。 “我放暑假了,这几天有时间就帮你屋子整理整理,有啥垃圾不用急着丢哈。” 钟声亮出了自己的任务,同时也算是帮太爷爷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钟泰良愣了愣,刚擤过鼻涕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从怀里慢悠悠地掏了个老旧皮夹子,掏了个十块钱出来。 “喏,不用瞎忙活,拿去买买冰棍吃。” “没事,过两天我去纪念馆干活去,有钱赚。” “读书人,打什么工去!” “。。。” 总不能您自己吃低保,让我也跟着吃低保吧。 钟声拒绝了太爷爷的好意,留下钟泰良在屋檐下独自轻声呢喃着。 “读书人,打什么工。。。” ...... 傍晚的时候,接到了卜秀秀电话里传来的好消息。 听卜秀秀妈妈的意思,纪念馆里兼职的小卖部销售员原本是个高一的男生,呆了几天受不了寂寞提前跑路享受暑假生活去了,所以听到钟声要来兼职,卜妈妈也十分开心,钟声只要明天去熟悉下销售的纪念品、书籍等产品就可以正式开始卖货生涯了,虽然每天的费用不高,但是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钟声也没想到这份兼职来得这么轻松,卜秀秀说她妈妈听到是钟声的要求,高兴得不得了,似乎他已经是什么早早扬名于江湖的销售冠军似的,这学习好的光环,很容易就辐射到大人们身上,连带着方方面面的形象都好了起来。 可对钟声自己来说,其实从来没爱过学习,不然也不至于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节节败退,从年级第一,到同桌第一,再到宿舍倒数第一。 以前他常常觉得,是不是自己发育早了,把人生的高光时期都留在了初中。 但这两天看着书架上占比颇重的各类小说,不禁让他感慨,说不定就是因为当年上了佟亮的贼船,看了第一本网络小说后一发不可收拾,才会从此无心学习! 起初他也是爱文学的少年,小学看的都是什么托尔斯泰啊,狄更斯啊。再后来到了初中,流行起了读书会,各类小说便开始侵蚀他的生活,不多的零花钱不是贡献给了QQ点卡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寄过来的小说宣传册子上的爆款,沧月的镜系列之类的慢慢摆满了书柜。 再到后来便是中了佟亮的病毒,每天被窝里拿着借来的文曲星看《盘龙》《星辰变》《长生界》,一看就是深夜到天亮,再到后来接触到地摊文学的4A草纸打印版,十几块钱的盗版书也是看的不亦乐乎。 小说看的越来越多,这脑子里的英雄梦是越做越大了,总容量就这么些,留给学习的空间自然是越来越小。 可是钟声问自己后悔吗,在这上面倒还真不后悔。自己从来对数理化提不起一点兴趣,况且少年们谁又不是一直默默地憧憬着诗和远方呢,各自手里的剑不过是藏起来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