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匆匆一别后,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乔筱希依旧还是每天都忙得没有片刻的空闲。 消防项目的第二批订单已经交付,第三批也已经开始投产。这批产品和前两批产品相比,不论是技术层面还是生产层面,都已经具备了强大的基础条件和经验积累。尽管如此,但是乔筱希却仍然没有半点的松懈和疏忽,无论是在管理上还是监督上。 与此同时,单位的人员结构也发生了变化。这变化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但是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无法忽略不计的。 由集团所聘请的两位博士同时提出了辞职,但是他们所负责的项目仍在进行中,距离收尾工作的完成还有一段蛮长的距离。 虽然工作的直接负责人走了,但是单位还在,为了把不良影响降至最小,乔筱希和周炎两个人同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们成为了这个残局的接替者。 集团以及院领导分别给两人做了思想工作,乔筱希碍于何院长的面子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在工作上的卖力和付出她从来都不畏惧,但是她并不认同集团的这种工作方式。 何院长是院里的第一负责人,他有对单位人员的任免权,但是集团的某些行为却破坏了这种已经好不容易建立健全起来且公正公平的良好秩序。何院长,他们这代人对单位永远都是赤胆忠心并且无私奉献。 乔筱希认为集团的某些行为,是对以何院长为代表的这类人的一颗赤子之心的伤害和不尊重。无论是作为后辈的心意也好,也或者是自己的一种表达方式也好,乔筱希才同意接下了那个烂摊子,那个烫手的山芋。 而周炎与乔筱希不同,他是当面就直接拒绝了单位的请求。但是当他听说将要和他一起负责的人是乔筱希时,他却一下子就心软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哪怕仅仅只是因为顾及何院长的情面,她也一定会接下这个任务的。出于对同类人之间的相惜相敬吧,因此他才应允接下了这个任务。 工作原本就已经是超负荷的了,在接下了那个烂摊子后,乔筱希更是忙得两脚都不沾地。直到有一天,部门的一位女同事找她签批休假单,事由一栏里写着的“宫外孕”三个字让她猛然惊醒。她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来例假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觉得后脊背嗖嗖地发凉,每天忙碌的工作,让她忽略了对身体的关心和在意,或者说是单身一人所抱有的侥幸心理吧。 此时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和思绪保持平静,之前那段短暂的婚姻并没有给予她有关孕育的经验,但是在结婚之前妈妈却告诉过她有关孕育和避孕的知识。一想到这里,她觉得好受了一些,心里也不再那么烦躁和忧虑了。她也知道明天早上必须要去一趟医院了。 妇产科门诊外面排队等待候的人摩肩接踵,每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都让乔筱希不敢去面对,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和折磨!就如同现在等待检查结果一样,这都让她如坐针毡心急如焚。她是第一位就诊者,答案很快就可以知晓了。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呼叫器里传来时,乔筱希的心里忽然莫名地紧张和忐忑不安。 “已经怀孕9周了,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医生,请问怀孕多久自己才能有感觉?” 乔筱希的答非所问让医生对她笑了笑。她的表情以及刚才的问题,让医生误以为她这是初孕妈妈的紧张表现和反应。 “每个人的妊娠反应都不一样,也有人甚至没有妊娠反应,你不要紧张,放轻松,保持好心情。” 之后医生再说了什么话,此时的乔筱希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向医生点头致谢后就走出了诊室。 头顶的烈日明晃晃地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乔筱希却依然觉得浑身发冷。她在阳光下走了很久,直到那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一遍又遍地闪现:“我想见见他。” “我想现在过去找你。”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胡宇阳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早上九点钟都还不到,自己出现幻觉了吗?胡宇阳伸手扭了一下大腿,疼啊,噢,这应该不是幻觉。 “我过去吧,我现在就过去,好不好?” 在自己被这从天而降的欣喜若狂和无法言语的幸福包围的同时,胡宇阳依然还是对她疼爱如初。 “不,我过去。” 她坚决的话语,让他只好顺从。 “好,上车后把车次告诉我,去接你。” “好。” 乔筱希没有忘记在请假之前,先给周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声。周炎是个好搭档、好同事,和他共事既轻松又配合默契。这样的同事可遇而不可求。 这个点是胡宇阳批阅文件的时间,他把涉及技术和财务的文件处理后,就急匆匆地赶去了车站。 她的突然主动来访,让他的心中惊喜交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感受。 在出站口等待了四十多分钟后,胡宇阳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心爱女人。她身穿白色的连衣裙,在人山人海之中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飞奔上前并牵起了她的手,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任由他去。 “饿了吗?午饭想吃什么?” 她摇了摇头,对他说:“我们去公寓吧,我想喝水。” “好。” 他边说边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一路上他都不舍得把她的手放开,唯恐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她的确是渴了,450毫升的一杯水一饮而尽。胡宇阳见状,赶紧把切好的西瓜端了过来。这是接到她的电话后让家里的保姆匆忙准备的。好在,虽然现在他不经常回来公寓居住,但是依然有保姆按时来进行打扫和清洁维护。 现在她去洗澡了,待她进去房间后,他也急匆匆地去冲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她穿着他的运动背心走了出来,今天在车站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瘦了,而此时他确定了自己的感觉。他的运动背心穿在她身上都成了一条半大的连衣裙了。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靠近了才发现头发上的水滴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滑落。 他心疼的立即就冲去了房间,拿了一条全新的速干毛巾将她的头发给包裹了起来。 “给你把头发给吹一下,湿着容易着凉。” 她却用摇头回绝了他。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虽然胡宇阳的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依旧对她宠溺。 于是他又跑去了房间,拿了一条更大的浴巾,把她的头发给包住了。 “我想睡会,有点累了。” 乔筱希此时是有点倦了。 “去床上睡吧。” “我想在沙发上睡。” “好。” 胡宇阳一边回答一边拉上了窗帘,然后又把沙发上多余的靠枕移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乔筱希侧身躺在了沙发上,她的脸面向着沙发的靠背。 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也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他走上前去,一只胳膊轻轻将她的头托起,把她头下的靠枕拿了出来,又轻轻地把她的头放在了他的大腿上,然后又把她头上的浴巾取下,让她的头发自然地散开。 而此时,乔筱希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