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早上,乔筱希正在吃早饭,门铃突然响起,是快递员送来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花朵丛中的卡片上写着:“祝:今天的你,节日快乐!每一天都很想你!——胡宇阳” 乔筱希低头闻了一下抱在手中的玫瑰,真香! “美丽的花儿开得如此之娇艳,但是我却是那个辜负了它的人,胡宇阳啊,胡宇阳,你的深情错付了人,所以,请原谅我的拒绝和冷漠。” 这束花只是从快递员的手中接过来抱了一会,乔筱希就感受到了它的分量,以她对数字的敏锐,得到答案并不难。 玫瑰花共有九十九朵,九,的确是乔筱希最喜欢的数字。家里没有足够多的花瓶,可以放得下这束数量宠大的花,余下没有花瓶可以放的那些花,乔筱希只好把它放在了一个脸盆里。 每天下班回到家,无意之中看到花瓶里的那些玫瑰花,总是能给乔筱希带来一些心情的愉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人他们没有相遇在正确的时间,也许他们本就不应该相遇。 存放在脸盆里的那些许枝玫瑰花,每间隔几天,乔筱希会把花的根部剪去一点,这些花儿竟然存活了十几天。每天从外面一打开门走进来,空中飘散着的都是玫瑰花的香气,真的是香郁满屋。 在这满室的香气里,偶尔也仅仅只是偶尔,乔筱希会想起胡宇阳。 在她的心里,胡宇阳是一个有魄力的领导,他对工作要求严谨,有自己对行业的见解和标准,有自己的职业追求。曾经那些耳闻的别人对于他对工作要求苛刻的评价,在经过自己的亲身体会后,乔筱希对此是不认可的。 客观公正地说,技术人员对于工作的苛刻要求,这应该是一项必备的自我素养。而对于持有这样工作态度的人,乔筱希由衷地对他们心生敬意。 只是乔筱希,她是一个理智而又冷静的人,这些对胡宇阳的看法和评价,她也只是会把它们埋藏在心里。那些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她永远都不会去做,所以她也只是偶尔会想起胡宇阳。 一些人一些事,把他们放在心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有时,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乔筱希也会和那一脸盆玫瑰花一起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着那些花儿一天天逐渐地枯萎,原本浓郁的香气也随着一起逐渐地淡去,她的心情也会被感染,心中会泛起难以言语的悲伤和忧郁。 只是这样不阳光的情绪,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乔筱希从来都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她也不喜欢那种成天情绪悲戚戚的人,满满的负能量,遇到这种人,她第一时间就会赶紧远离。 作为情人节的礼物送去的玫瑰花,也并没有收到她哪怕只言片语的回复。这样的结果,胡宇阳丝毫都不觉得有一点意外。他喜欢的女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个性。 在胡宇阳的标准里,成年人的爱情:成熟而又理智,执着而又深情,坚韧而又克制,这才是感情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在耳鬓厮磨的朝朝与暮暮。 胡宇阳毫不动摇的坚信,他的真心诚意和情真意切总有一天会打动乔筱希的心。如果没有,那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他做的还不足够好,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能让她把曾经的阴霾与伤痛彻底给忘记。 在两个人没有相见的日子里,胡宇阳当然很想念乔筱希,对她的思念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虽然他没有恋爱的经验,但是他知道若没有经受过相思的折磨,一段唾手就可得的感情,它是不会被珍惜的,感情中的人也是如此。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世间的万事万物皆是如此。 一天下午,胡宇阳刚从装配车间回到办公室,正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就被营销部的一通电话给叫到了会议室。 胡宇阳打量着会议室里在座的各位,看到父亲也在,他倒是暗暗吃了一惊。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竟然会有如此阵仗。 他的屁股刚挨到椅子上,李明就悄悄递了一张便笺放在了他的面前。 胡宇阳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大概知晓了会议的议题。表面上看那是一份利润数额可观的采购合同,可实际上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来者他不善矣,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在,叫我过来干吗?” 胡宇阳把问话写在纸上问李明。 “涉及到我们的很多新产品,具体情况你更了解。” 李明回复。 “如何处理确定了吗?” “大家想听听你的意见。” 胡宇阳点头示意,此时他也已明白,在金钱的面前,有些人的心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在利字当头时,企业的安危或许早就已经被有的人抛在了脑后。父亲之所以也在,他瞬间也领悟了父亲的意图。 路鸣机械几乎是和胡家的企业同步发展起来的,只是历经沧桑,前者一直停留和止步在机械代加工的起步老路上,而后者早就已经成长为专业的集生产、研发、销售为一体的机械制造企业,后者让前者早就已经望尘莫及。 胡宇阳也曾经耳闻过路鸣机械这几年在寻求能够改变产品结构,也斥资购买行业的产品拆解后再进行学习和模仿,只是这个进程一直进展的都不顺利。 对于实体制造企业而言,产品的研发是一个既漫长又痛苦的过程,投进去的资金、人力、物力等等各项成本有时候或许都听不见一下声响,即便如此,最后也不见得一定就能取得成功。 “对方的信息资料有吗?” 李明看了胡宇阳的问题后,向营销部的内勤做了一个过来的示意。随后,这位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文件夹交给了他。 在众人讨论的时间里,胡宇阳就看完了路鸣机械的详细资料。他心里的感受既有一丝悲凉也有一丝悲哀。 “做为一家实体制造企业,若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与产品,被市场所淘汰只是早与晚而已。如果对别人的产品拆解学习一下,就能模仿生产出来同样的或者同类的产品,那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体系和标准而言了。” 胡宇阳之所以心生悲凉与悲哀,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可惜了路鸣这么多年的产品代加工经验,只要能总结好自己独有的技术和工艺,一样可以实现自己企业的发展,而不必去效仿或者羡慕他人的成就。 一家企业掌舵人的战略能力和经营谋略能力太重要了,这直接影响和决定了企业的生存与死亡。 “胡部长是什么意见?” 分管营销部的吴总的问话,打断了胡宇阳的思绪。 “这样订单的意图赤裸裸的,直接放弃,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吗?” 胡宇阳的话,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这样的表述一点都不为过。因为涉及到利益,除了一直都未开口说话的胡宗明,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这样,如此直接而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他这样的行为在那些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眼里,误以为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之举。这样的人不会明白,对于胡宇阳而言,即使他没有那样的身份,他依然也会如此直言,做为一名专业的技术人员,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既要时刻铭记于心中也要时刻付诸于行动中。 “我同意胡宇阳部长的意见。” 胡宗明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会议室。反倒是那些各揣着自己的目的,打着自己小算盘的人面面相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