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的治理渐入佳境,府库中粮草渐丰,士卒操练日精。这一日,刘备与龙玄空、徐庶于府中再度审视那幅巨大的舆图,总结官渡之战后的天下新局。 徐庶手指河北,感慨道:“曹操以弱胜强,尽收河北之地,虽伤元气,然根基已成,天下已无人可正撄其锋。其下一步,必是西征,平定关中马腾、韩遂,消除侧翼威胁,而后方可全力南下。” 刘备面色凝重:“若曹操尽收西北铁骑,则其势不可挡矣。我等困守新野,如之奈何?” 龙玄空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中原,而是缓缓西移,越过司隶,掠过混乱的关中,最终定格在广袤而遥远的凉州。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出惊人:“兄长,元直所言甚是。然曹操西征,虽可平定关中,却必与西凉铁骑结下深怨。此,或是我等之机。” “西凉?”刘备与徐庶皆是一怔。那里距离荆州千里之遥,中间隔着曹操的地盘,实难触及。 “正是西凉。”龙玄空手指重重点在凉州之地,“马腾、韩遂,虽名义归附朝廷,然实为割据之军阀。其麾下西凉铁骑,来去如风,悍勇绝伦,天下精锐莫能与之争。曹操若西征,必以雷霆手段压服之,彼时西凉诸将,焉能心服?” 他看向刘备,眼中闪烁着超越时代的光泽:“兄长,我等目光,不应只局限于荆益。当布子于天下!曹操未来之敌,便是我等潜在之友。西凉诸将,尤其是马腾之子马超,勇冠三军,有吕布之勇,然其性刚烈,必不甘久居人下。若曹操压迫过甚,其反必矣!” 徐庶闻言,眼中亮光一闪:“玄空兄之意是…提前结好西凉,以为他日之外援?甚至…为将来北上汉中、平定益州之后,经略西北埋下伏笔?” “然也!”龙玄空颔首,“此举非为即时之利,乃为十年之谋。我等现下无力干预西凉,却可先遣一二能言善辩、忠谨可靠之心腹,携兄长亲笔信与重礼,千里迢迢,潜入西凉,结交马腾、韩遂麾下不得志之将校,尤其是与马超、庞德等人建立联系。” 他进一步阐述其战略构想:“无需他们即刻来投,只需留下善缘,传递兄长之仁德名声,令其知天下尚有刘皇叔这般英雄,与曹操作对。待曹操西征,双方结怨,此善缘便可能开花结果。即便不能得其倾力相助,将来我军若出秦川,北上伐曹,西凉铁骑亦不至于成为我军死敌,甚至可能袖手旁观,此消彼长,便是大利!” 刘备听得心潮澎湃,龙玄空之谋,总是如此深远,跳出一城一地之得失,直指天下大势之关节。他击节赞叹:“四弟之见,真如拨云见日!备虽困守新野,然志在天下,岂能因眼前困境而忘却远略?便依四弟之言!” 计议已定,刘备即刻与龙玄空、徐庶秘密挑选使者。此人需胆大心细,忠诚不二,且最好熟悉西北地理风情。最终,一名原是西凉籍、因战乱流落荆州的“听风”骨干被选中。刘备亲笔修书,言辞恳切,表达对马腾将军镇守边陲、拱卫汉室的敬仰,以及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行径的悲愤,并附上荆州特产的重礼。 龙玄空则特意嘱咐使者:“此行重在建立联系,探查西凉内部派系人情,尤其留意一位名叫马超,字孟起的少年将军,以及其麾下名唤庞德之人。若有机会,可向其透露,曹孟德志在天下一统,其性多疑,必不容西凉久居化外,请早做打算。”此言既是提醒,亦是离间。 使者领命,扮作商队首领,带着寥寥数名精锐护卫,悄然离开新野,踏上西去的漫漫征途。这一步闲棋,犹如将一颗种子深埋于遥远的西北荒原,静待其未来能否在血与火的浇灌下破土而出。 处理完西凉之事,龙玄空又将目光投回眼前。他对刘备道:“兄长,西凉之棋,乃长远之计。当下重中之重,仍是荆襄。刘表年迈多病,蔡瑁、蒯越之辈把持权柄,排挤刘琦公子。此乃我等于荆州立足最大之隐患,亦可能是最大之机遇。” 徐庶接口道:“不错。需加紧与伊籍先生及刘琦公子联络,知其动向。同时,‘听风’需加大对襄阳城内各方动向的监视,尤其是蔡瑁军力的调动情况。” 刘备深以为然,如今的他,在龙玄空的辅佐下,已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仁义四处奔走的皇叔,而是一位开始用战略眼光审视全局,懂得暗中布局、落子四方的潜龙。 而此时的天下,曹操正忙于消化官渡之战的胜利果实,镇压河北袁氏残余势力,一时间无暇南顾。江东孙权,在张昭、周瑜辅佐下,初步稳定局面,正努力平衡内部各派势力,巩固统治。刘表则继续着他“座谈客”的生涯,守着荆襄富庶之地,对外界巨变仿佛视而不见。 新野小城,在这短暂的和平间隙里,犹如暴风雨眼中的宁静之地,却在龙玄空的谋划下,悄然将触角伸向了遥远的西北,并为即将到来的荆州巨变,默默积蓄着力量。 正是:身居小邑观寰宇,棋落边陲谋远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