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第90章 回忆篇:她的16岁(四)

  裴安隐和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她觉得他凶,又开始哭。他烦的抓狂,又被她八爪鱼一样的姿势紧紧抱着,甩都甩不开。他看着她身上被自己推开的时候弄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一拍脑门。   再发生点什么他可就真的说不清了,他得赶紧让她安静下来睡觉,别再哭了,也别再做些奇怪的举动。   “睡吧,行吗?睡吧。”他好声好气地劝她睡觉。   她依旧死死地吊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衣领,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   “你爱我吗?”她问:“不说我就不睡觉。”   她还能分辨出他的话是让她睡觉的意思,真是谢天谢地。   裴安隐扬起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爱,明轩意很爱舒岁檀。”   抱歉啊明轩意,为了让你女人不再缠着我,我只能这么替你答应了。   舒岁檀听到他的答案,破涕为笑。“你真的真的很爱很爱我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答案。   “真的真的很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他说。   舒岁檀这下真的开心起来,松了手欢呼,然后就掉在地上。他一把把她捞起来放在床上,看着她露在裙子外磕破的膝盖,无语望天。   舒岁檀痛呼了一声,意识略微有些清醒,疑惑地看着他的脸,眼前模糊一片,全是重影,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但凭借着隐隐约约的轮廓,她皱了眉。   “嗯?你怎么有点奇怪?你是明轩意吗?”她问。   裴安隐没想到戏演完了她清醒了,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又凑近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身上乱嗅。   “嗯,薄荷味,是薄荷味。”她找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疼,给我揉揉。”   裴安隐摸了一手血,有些嫌弃。她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拽着他。   “陪我一起睡觉。”她很快就忘了自己的疼。   裴安隐见她终于要睡觉,赶紧给她扯过被子。“你可快睡吧。”   “陪我睡!”她依旧扯着他的袖子。   “你再长大一点我才能陪你睡,我们现在还太小了,不能躺在一起睡觉,知道吗?”他好声劝着。   也不知道明轩意和她有没有越过那条线,不过他俩应该不至于这么对自己不负责。   她有些不满地撅了嘴,但还是听话的点头。“那你把衣服给我,我要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裴安隐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薄荷味究竟是怎么招惹了她,能让她缠了这么久,但还是脱下外套给她。她接过外套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笑弯了眸。   “轩,晚安安哦~”她说着叠词。   他听到她和平时不同的甜腻的嗓音,一阵恶寒,赶紧离她远些。她闭上眼,不再闹,安静睡觉。   裴安隐总算是解放了,呼出一口气。他本想直接回去睡觉,但手里的血黏黏腻腻的,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出去洗手。洗完手,他想起她那“惨烈”的膝盖,拿了药箱上去,给她膝盖涂药。   因为疼,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闷哼出声,扭着腿不想再疼。她这一扭,裙子边便往旁边卷,他看到了她粉色的小裤,扭过头去。   去那种地方穿裙子就算了,竟然连安全裤都没穿……裴安隐皱着眉给她盖好被,看了她的脸一会儿,摇头。   他决定以后自己绝对不要有女儿,他怕自己的女儿看上某个男人后被伤了心也会这样不管不顾跑到酒吧买醉,他可受不了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副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她一直很安静的手机,叹气。也不知道舒喆怎么想的,自己家女儿一晚上不回去都不打个电话来问。之前是,现在还是这样,真是枉为人父。   还有那个明轩意,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出轨了,现在也没联系她。啧,就这样也值得她要死要活的?她真是不清醒。   他看了一会儿,见她是真的睡着了,收好药箱出去,关了门,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第二天天亮,他起床看了眼时间,去了客房,敲了门之后进去。   她还没醒,他走过去弯腰拍拍她,叫着她:“舒岁檀醒醒,快八点了,今天周一,你得去上学,醒醒!别睡了!”   她一晚上不回家,第二天再不去学校,超过二十四小时可就能报警了。   舒岁檀被他吵醒,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但她的头疼得不行,脑中嗡嗡作响,睡不着。她捂着头拍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她惊醒,看了裴安隐的脸一眼确认他的身份,然后又看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像是掐出来的。她脑中“嗡”一声炸开,睁大了眼,红了眼,拿起枕头就打向身边的人。   “裴安隐!你混蛋!你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还能下手!你疯了吧!你竟然敢碰我!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你!我要你身败名裂!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她崩溃地嘶吼道。   裴安隐被她打了头,眼前冒着星星。等他眼前恢复正常,他抓住她的枕头,朝地上扔了出去,捂着头瞪她。   “我有病吗?我对你下手干什么?你弄清楚我有女朋友!我和她感情很好!是你自己在酒吧喝醉了差点被别的男人祸害了!是我和孟霈好心管你的!是你不回家也不去明家我才收留你的!你搞清楚再说话!”他低吼。   舒岁檀听着他一连串的话,愣了一下,脑中完全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他。但她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确实不至于会对自己下手,于是更加疑惑。   “那我这是怎么了?我自己摔的?还是我自己掐自己了?”她指着身上的伤口问。   他本想说是他不想让她抱所以推的,和她讲一下昨天晚上的事。但想起那个吻,他什么都没说。“你回来后耍酒疯,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