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让我不要多想安心留下,其他的事他会处理。得了馆主的话,我便不再多想,生活又回归从前一般,我认得的药材越来越多,偶尔医馆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去帮忙。
秦璟珩的人果真没有搜到这里,听医女姐姐说他们搜完了京城也没找着人,把皇帝气的不轻,镇纸一砸,驸马的额头便留了个血印子。
在我终于要松一口气时,又传来了皇帝要求加大力度搜查的消息。听说这次加派了三千精兵,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贼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说是南方偏远处发了一场疫病,感染率极高且难以治愈,整个县城的感染率已达到九成,致死率竟也达到了九成,剩余一成的患者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当地官员为保乌纱帽极力瞒了下来,甚至不惜封城将人困死。
只是疫病终究是没瞒住,竟在京城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这疫病来势汹汹,又在天子脚下。皇帝气的急火攻心,秦璟珩带的兵还未来得及掘地三尺,就转头裹着面,齐齐去安顿疫病患者了。
起初人数还算可控,可渐渐的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更不乏权贵和高官。
皇帝为表仁慈,明令京城医者,无论医术如何皆需前往疫区看诊,违者杀无赦。就连皇宫之内也只留了一名太医院首席。
医女姐姐他们早已经去疫区看诊了,整个医馆只剩下我与阿伯,于是接到命令后我提溜着药箱,随着阿伯一块坐着马车去往疫区。
带我们过来的人将我们送到就走了,并没有跟着进疫区。
一下马车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杂着艾草和石灰,极其刺鼻。
我看不见又不认路,听着阿伯的脚步声,紧紧的跟着阿伯,生怕在杂乱的疫区内走丢了。
走到哪都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外围还好些似乎都是些刚染病的,越往里走哭喊声越是震耳欲聋,其中还伴随着些生无可恋的嘶吼。
我正走着,突感有阵风朝着自己袭来,其中还夹杂着酸臭味。正惊慌中,身前有衣袂拂过,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哀嚎。
“阿伯,怎么了?”下意识抓住了那块拂过手边的一角。
我知道替我解围的人定然是阿伯,没想到他还有一身武艺呢。
手中的衣角轻轻的动了动,接着一把戒尺塞进了我手中,我乖乖的牵着戒尺接着走。
很快便到了我们此行的住所,住所内十分的安静,只有细微的书写声及抓药声,与外头的哭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医女姐姐也只匆匆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了。
我正茫然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的时候,阿伯拿药塞进我手里,又敲了敲药壶,我便了然的跑去熬药了。
所有的医者都住在这里,这里似乎之前是一座客栈。这客栈不大,人满为患,条件有限,所有人全挤在一块,分了男女后打个地铺就睡。至于洗澡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至多也就是可以漱口洗脸。
大家争分夺秒的结连奋战了几日,情况却依旧不见好转,每日都有数十具尸体被拖去焚烧。尸体燃烧产生的焦味刺激着那个人的神经。
低迷的情绪笼罩着整个客栈,在某日夜里熄灯后,屋内隐有啜泣声响起,紧接着一屋子的姑娘家竟哭作一团,声泪俱下的诉说心头恐惧,情凄意切的念着着放不下的亲人好友。
这样的环境将我心中的恐惧逐渐放大,我后知后觉的感觉死亡离自己的距离似乎已经很近,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我,也开始默默地抹着眼泪。
医女姐姐窸窸窣窣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抱住我,悄声问我怎么也跟着哭了。
我说我的家人将我卖了,我的心上人对我无意。这茫茫苍生中,不知道谁会为我的死亡伤心。
她拍着我的手温声细语的说,她会伤心,馆主也会伤心。
我打了个笑隔,也不知怎得会扯上了馆主,但我确实被她的话安慰到了,又跟着说道“老伯也会伤心。”
她一㘈,缓声说:“我们都不会死,馆主可厉害了,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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