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凡看完纸条上面的字,把纸条对折了一下放进了笔袋。 抽出放在桌柜里的信纸,翻过来放在桌上,随便沿着有点不明显一条红线对折了好几下,对折后的纸痕迹明显,轻轻一撕,一小张信纸被整整齐齐撕了下来。 杜小凡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回答,停一停,写一写,然后再检查了一下。 拿起水杯装作去后面打水,路过白希桌子的时候把一张纸条扣过放在了桌子的不起眼处。 打了一杯热水,然后回到了座位。 每天早晨都会有两个男值日生生提着大保温桶去水房打水,尽管夏天到了,依旧保持。 上课铃响起,宋老师进了教室,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宋老师看着有的学生还在算着物理题,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拿出语文卷子,开始讲题。” 找卷子的声音哗哗一片。 白希刚坐下同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懒散的靠在白希旁边,慢慢悠悠的说,今天的老宋脸色不好哦! 顶着被老宋看到的风险,就为了说这个? 白希对上了宋老师的目光,然后白希的同桌被点名,回答了阅读题第一道怎么答,被一通批评。 白希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也被老宋点了起来,回答的很流畅。 今天的老宋很不开心,一个一个的点名提问,然后有说错的,没表达对意思的,都被嘲讽的体无完肤。 夸的比骂的都难听,也算是让学生再一次见到老宋的杀伤力。 白希悄悄的把杜小凡的纸条掖在了数学书里,然后惬意的靠在椅子上,看向杜小凡的背影。 猜想杜小凡此刻的表情应该是认真,又带有一丝思考与疑问。 白希猜的没错,但却和听课没什么关系。 杜小凡怎么也想不到,桌子上又多了一张纸条,还是折成了心的形状。 问了周围人都不是他们的,听着宋老师提问,自己的错又很少,无聊的把玩着心,无聊着,无意识的,把心给拆开了。 纸痕交错,拆开的纸上写着一句话,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杜小凡先愣了一下,看了看字迹又不像白希的,别的男的她也没怎么说过话,那这个心是谁给她的。 疑惑不解。 然后把心又折了起来放到桌边。 拿起了笔随意转动着听着课。 对于突如其来的事情,她总是在短暂又不能再短暂的时间里回归到最平静的状态。 很适合她不爱凑热闹又安静的性格。 这是真实的杜小凡。 这样的人,善于伪装,看不出有多少喜怒哀乐,在每一个需要她戴面具的人前,随意变换着姿态,比如在白希面前,在戴菲菲面前,在她的好朋友面前。 杜小凡在没人看着的时候,没人观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多时候她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大概是见过了太多的现实,更加保护自己。 真的没有人观察她吗? 戴菲菲注意到了! 同坐在一排,虽然隔的远,戴菲菲也看到杜小凡的表情,和她桌边的心。 戴菲菲一直看不透杜小凡,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就像小时候同学送的水晶球一样,她好奇里面的构造,便把水晶球砸了稀碎,在碎片里了解构造。 如果说杜小凡是水晶球,那么医院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梦幻的泡影,于是在一次次的欺凌下,一次次的观察下,戴菲菲好像渐渐换原了真实的杜小凡,她仿佛是个会变脸的木偶,木偶有哀愁吗? 宋老师叫了几声戴菲菲,戴菲菲都没有听到,恍惚回声后迎面对上了宋老师的目光,上一次被训以后戴菲菲都躲着宋老师,这次好像躲不了了。 椅子在地上拉出声音,戴菲菲站起身来丝毫不畏惧,脱口而出:“老师,对不起,我走神了!” 戴菲菲的顺便还瞟了一眼杜小凡,正好两个人对视上了,杜小凡快速的撇过头,低头看卷子,戴菲菲不屑的笑了。 宋老师本来还有点生气,但是戴菲菲的坦率让他下火,正要让她坐下时看到戴菲菲不屑一顾的笑了。 于是班门口站着戴菲菲,戴菲菲爬在窗台边,看着老宋讲课,时不时的叹口气。 “该叹气的是我吧!戴菲菲!”宋老师捏着粉笔边在黑板上写字边说。 说着戴菲菲又叹了一口气,抬头对老宋无奈说道:“老师,我真的没笑你,我对上苍发誓!” 那你笑谁? 杜小凡,我觉得她很可爱,然后就笑了! 白希闻言淡淡的说了一句,嗯,我知道。 班里的学生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有的学生看向杜小凡,杜小凡装作没听见继续写着笔记。 宋老师被气笑了,然后继续讲着题,戴菲菲也没有再叹气。 戴菲菲心里默默吐槽着白希。 宋老师本人很和蔼的,只是今天有些情绪不好,也是唯一一次对着学生生气,生气的原因说来也好笑,市一中的一个老朋友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的学生怎么怎么好,说当年他就应该去市里教书。 老宋不服气,他带过很多届学生了,都很努力,当初他留在镇子上的原因就是为了提高学生的成绩,不被比下去。 说着说着便和老朋友吵起来了,因为老朋友说,他再努力,学生再努力,没有优秀的师资力量,硬性的教学设备,如何让这些孩子脱颖而出,或许这些学生毕业后随便找份工作,一辈子也只有这样了。 一辈子真的只有这样了吗?老宋反复问自己,他的这些学生什么样的人生才算对得起今日的努力,于是宋老师中午放学后,没有回家吃饭,在办公室里找了50张A4纸,每张纸上都写着老宋询问学生的话语。 你的爱好是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未来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宋喜欢练书法,因此拿笔写出的字也俊秀超凡,肆意自如的字仿佛梦回大唐的诗人李白。 中午放学后白希在校门口,倚在街边的灯牌下,没有穿校服,耳朵上戴着耳机,睥睨众生一样的看着出校门的学生。 白希似乎有一种魔力,他只要往那里一站,不管姿势如何,神态如何,都有无数双眼睛会看他,有羞涩,有好奇,有嫉妒,有羡慕。 今天的白希,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照的反光,安静又淡然的看着校门口,在其他同学的眼里,这个男生乖巧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