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途

第三十九章 寒霆破魔

    南疆的瘴气像化不开的墨,裹着腥甜的血腥气,黏腻地缠在六人周身。秦痕御剑悬于半空,寒霆剑的剑鞘泛着青紫微光,将扑面的瘴气绞成碎雾。他低头看向下方连绵的黑森林,指尖摩挲着剑柄:“魔气浓度在攀升,万剑谷的清灵泉在黑森林腹地的寒涧,此地魔障层层。仙道境界,融道之后是化道,化道之后便是御道,每一层境界如天堑。曾几何时,五大宗门镇守四方,龙云谷掌西域、万剑谷镇南疆、道阳山守北境、归道山护中州、御天峰俯瞰九天,四派掌门真人俱是御道中期的实力,唯独御天峰掌门道凡真人,已臻御道巅峰之境,只是御天峰素来行事低调,世人多不知其深浅。可如今道阳山覆灭、归道山崩塌,五大宗门仅余龙云、万剑、御天峰三宗,中州屏障尽碎,南疆防线便成了三宗最后的壁垒,此地潜藏的魔物,修为恐怕远在融道之上,甚至可能有御道级别的存在。我们落地步行,分两列推进,柳江、柳飞在前探路,我与苏芸琪居中,李通、王羽断后。”   柳江将玄铁重剑往背后一抗,瓮声应道:“早该如此,御剑飞了三天,我的骨头都快僵了。管他什么化道御道,慕容正天那御道初期的老匹夫,前阵子在烽火城还被我们联手逼入绝境,今日这些魔崽子,又算得了什么!三宗同气连枝,归道山虽已崩塌,可归一剑剑灵不能落入邪魔之手,护住它,才算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宗门修士!说起来,当年我爹曾有幸见过御天峰道凡真人一面,说那真人剑意内敛,穿着粗布道袍,看着跟个山野老道没两样,谁能想到竟是御道巅峰的大能,如今道阳山、归道山相继陨落,也不知御天峰还能藏多久。”   柳飞跟着落地,脚掌碾过腐叶层,古铜色的胳膊肌肉贲张,布包里的麦饼渣掉了几粒,他随手捡起来塞进嘴里:“哥,你可别抢我人头!烽火城那一战,慕容正天被秦痕牵制,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憋了一肚子火。要是这儿遇上御道魔物,正好让我试试,炼体境的拳头能不能硬撼御道威压!道阳山覆灭时,北境千里冰封,归道山崩塌那日,中州地动山摇,这些邪魔的手笔一次比一次狠,御天峰再低调,怕是也躲不过这场浩劫。”   苏芸琪取出银镜,月华符文在镜面流转,将四周的瘴气逼出一片清明:“镜中显示,前方五里处有三道天魔残魂,修为在融道初期,西北方向还有一处魔阵波动,应该是邪魔布下的蚀魂阵,一旦踏入,识海会被魔气侵蚀。”她收起银镜,又从袖中取出六枚凝神丹,分给众人,“这是静心崖的凝神丹,含在舌下,能抵御瘴气里的蚀魂魔纹。另外我备了六张月华符,遇阵时贴在眉心,可护识海。万剑谷的清灵泉本是南疆第一净化灵脉,如今被魔障笼罩,可见此次魔物手笔不小。当年五大宗门里,御天峰掌观星卜算之能,道凡真人更是能窥天机,据说早算出了浩劫将至,只是他们行事低调,未曾对外声张,否则道阳山未必会覆灭得那般迅速,归道山也不至于崩塌得毫无征兆。”   王羽捏着凝神丹,目光落在森林深处,手中的破阵符微微发烫:“杨凡的信里说,归道山的阵法核心藏着天魔的一丝本源,这丝本源千年前被归道山祖师以归一剑封印,如今宗门崩塌,封印随山势碎裂,邪魔抢夺归一剑剑灵,就是想以剑灵的纯阳剑意为引,唤醒这丝本源。五大宗门中,归道山的阵法、龙云谷的剑意、万剑谷的剑术、道阳山的炼器、御天峰的观星术,各有所长。四派掌门的御道中期修为,本就足以震慑一方,更别说御天峰那位深不可测的道凡真人,若能集齐五宗之力,定能彻底镇压这缕本源,可现在……只剩我们三个宗门,只能拼死一搏了。”   李通握紧长剑,剑刃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归一剑乃归道山立派根基,若剑灵被夺,本源苏醒,西域的魔障会扩散至南疆,届时三宗的防线将全线告急。我们这些融道修士,在御道魔物面前本是螳臂当车,可连慕容正天那样的御道强者都能被我们拖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秦痕率先迈步,寒霆剑出鞘半寸,青紫剑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走,先清掉外围的魔兵,再破蚀魂阵,一步步靠近清灵泉。记住,我们不仅是为了归道山的剑灵,更是为了三宗镇守的亿万苍生。”   六人踏入黑森林,腐叶下的泥泞发出“咯吱”声响,像是踩在魔物的咽喉上。行至一处山谷岔口,三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黑袍遮面,手中的魔刀泛着乌光,直劈秦痕后心。   “小心!”苏芸琪银镜一挥,月华如练,将魔刀的攻势挡下。秦痕旋身,寒霆剑顺势斩出,青芒如秋水裂波,紫电似惊雷炸响,一道剑气擦着黑袍人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融道后期?”为首的黑袍人怪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砾摩擦,“没想到龙云谷派了个硬茬来,可惜,融道与化道之间,便是天堑,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黑森林里!”   柳江早已按捺不住,玄铁重剑横扫,劲风将两侧的树干拦腰斩断:“废话真多!”重剑砸向黑袍人,对方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魔刀竟被砸出一道豁口,黑袍人虎口震裂,踉跄后退。   柳飞欺身而上,拳头裹着炼体境后期的蛮力,一拳砸在黑袍人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袍人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剩下两名黑袍人见状,对视一眼,竟想遁入瘴气中逃走。王羽手捏破阵符,指尖灵气催动,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将瘴气撕开一道口子:“想跑?晚了!”   秦痕踏前一步,寒霆剑的阴阳剑意交织,一道青紫剑气破空而出,如长蛇般缠上两名黑袍人。剑气绞杀间,两人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魔纹的皮肤,最终在剑光中化为飞灰。   解决完外围魔兵,六人继续深入。行至十里处,前方出现一片泛着黑紫色光芒的林地,地面刻着扭曲的魔纹,正是苏芸琪所说的蚀魂阵。阵中雾气翻涌,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像是无数冤魂在挣扎。   “这蚀魂阵以百条生魂为引,阵眼在西北方的黑石处。”王羽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魔纹,“杨凡的信里记载过类似的魔阵,破阵需以纯阳剑意斩断生魂与魔纹的联系,再以破阵符毁其阵眼。归道山的阵法造诣冠绝曾经的五大宗门,可惜如今宗门崩塌,连护阵的力量都凑不齐了。”   秦痕点头,寒霆剑的雷霆剑意暴涨,紫电在剑身游走:“我来斩魔纹,王羽兄寻机毁阵眼,其他人护阵,防止邪魔偷袭。”   他踏剑入阵,寒霆剑横扫,紫电剑气如利刃般劈向地面的魔纹。魔纹遇电,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紫色光芒骤暗,阵中的哀嚎声却愈发凄厉。数十道生魂从雾气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秦痕,这些生魂皆是被邪魔吞噬的修士,灵智尽失,只剩本能的凶戾。   苏芸琪银镜高举,月华符文凝聚成一道光网,将生魂拦在半空:“秦痕,速斩魔纹,这些生魂撑不了多久!”   秦痕不再迟疑,阴阳剑意同时运转,青芒与紫电交织,剑气如暴雨般落在魔纹上。每斩断一道魔纹,阵中的雾气便淡去一分,生魂的哀嚎也弱了一分。半个时辰后,地面的魔纹已被斩断大半,西北方的黑石开始剧烈震颤,阵眼的防御逐渐松动。   “就是现在!”王羽低喝一声,将破阵符掷向黑石。符纸化作金光,狠狠撞在阵眼上,蚀魂阵发出一声巨响,黑紫色光芒彻底消散,剩余的生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林间。   破阵之后,六人皆是面露疲惫,蚀魂阵的魔气对识海消耗极大。秦痕靠在树干上,运转灵气调息,却发现体内的阴阳剑意竟因破阵时的频繁运转,隐隐有了交融的迹象。他如今已是融道后期巅峰,距离化道境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如天堑难越,始终差一丝契机,无法触及化道的门槛。   “休息半个时辰再走。”秦痕道,“清灵泉就在前方二十里,邪魔必定布下了更厉害的埋伏,说不定,就有化道甚至御道级别的魔物。”   半个时辰后,六人再度启程。越靠近清灵泉,魔气越是浓郁,甚至能看到空中飘着的黑色魔絮,触碰到草木便会让其瞬间枯萎。行至一道断崖前,下方便是寒涧,清灵泉的淡蓝色光芒在涧底若隐若现,却被一层厚厚的魔障包裹,魔障外站着十几名黑袍人,为首的两人气息沉凝,竟隐隐有化道境的威压,其中一人的气息更是雄浑霸道,已然触及了御道境的门槛。   “看来邪魔是铁了心要夺归一剑剑灵。”柳江握紧玄铁重剑,眼中闪过凝重,“一个化道巅峰,一个半步御道,这趟差事,比想象中难办。前阵子对付慕容正天,我们还有烽火城的地利,今日这寒涧地势狭窄,怕是凶险万分。三宗的援兵不知何时能到,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秦痕抬手拦住他:“硬闯不可取,对方人多,且魔障护着清灵泉。融道与化道是天堑,化道与御道更是云泥之别,我们若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命。先潜行至涧边,伺机而动。”   六人借着崖壁的藤蔓,缓缓滑入寒涧。涧底寒气刺骨,清灵泉的泉水泛着淡蓝色的光,泉中悬浮着归一剑剑灵,剑身缠着黑色的魔纹,正在泉水里苦苦挣扎。泉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万剑谷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泉边的青石,万剑谷掌门杜炽真人被三名黑袍人围困,手中鸣凤剑的凤纹黯淡无光,嘴角挂着血渍,他已是御道中期的修为,此刻却被三名化道初期的魔物缠得难以脱身,显然已激战许久。   “杜真人!”秦痕低喝一声,寒霆剑全力出鞘,青紫剑气如巨龙般冲向魔障。魔障被剑气撕开一道巨口,杜炽真人抓住机会,鸣凤剑振翅般划出一道火红色剑气,将一名黑袍人的手臂斩落。   “龙云谷的人也来送死?”为首的黑袍人头目抬起头,脸上刻着狰狞的魔纹,双眼泛着猩红,他手中握着一柄骨鞭,鞭梢缠着黑色的魔火,正是那半步御道的魔物,“融道后期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化道与御道之间的天堑,可不是你这点微末道行能跨越的!正好,把你们的剑都留下,给我家大人的本源当祭品!”   另一名副头目手持魔斧,气息是化道巅峰,他咧嘴一笑,魔斧劈向柳江:“先拿这夯货开刀!”   柳江举剑格挡,玄铁重剑与魔斧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好家伙,化道巅峰的力气,果然比融道强出一大截!”   柳飞欺身而上,拳头砸向副头目的肋下,却被对方侧身躲过,魔斧横扫,险些削掉他的胳膊。李通与王羽联手攻向三名围困杜炽真人的黑袍人,苏芸琪则以银镜护住清灵泉,防止邪魔趁机抢夺剑灵。   秦痕与主头目战在一处,骨鞭带着魔火抽向他的面门,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秦痕横剑格挡,寒霆剑与骨鞭相撞,紫电炸开,将魔火劈散。他只觉一股霸道的魔气顺着剑身涌入经脉,连忙运转阴阳剑意,水寒的清冽将魔气逼出体外,雷霆的霸道则反震回去,震得主头目后退三步。   “阴阳剑意?”主头目眼中闪过贪婪,“此等剑意,若献给大人,定能让本源提前苏醒!”他猛地捏碎一枚黑色符篆,周身的魔气暴涨,竟短暂突破到了御道初期。   御道境的威压席卷寒涧,秦痕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的灵气运转滞涩了一瞬。这股威压,与前阵子烽火城慕容正天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融道与御道之间的鸿沟,此刻竟显得如此清晰。主头目抓住机会,骨鞭如毒蛇般缠上寒霆剑,试图将剑夺过。秦痕咬紧牙关,运转全身灵气灌入剑身,青紫剑气暴涨,才将骨鞭震开。   得道仙途:寒霆破魔   秦痕咬紧牙关,运转全身灵气灌入剑身,青紫剑气暴涨,才将骨鞭震开。   另一边,杜炽真人的处境愈发凶险。他本是御道中期的巅峰战力,可此前驰援归道山时,为掩护残部撤退,被一名御道初期的魔头以魔器重创丹田气海,虽以秘药稳住伤势,却再也无法全力催动御道威压。方才为了从魔障中抢出归一剑剑灵,他又强行透支七成灵气,撕裂护泉魔障的缺口,此刻丹田内灵气已然捉襟见肘。   那三名化道初期的魔物,正是瞅准了这个破绽。三人呈三角站位,手中各持一柄刻满扭曲魔纹的骨幡,幡旗摇动间,黑紫色的瘴气如毒蛇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涧底的青石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这是邪魔布下的锁灵阵,骨幡瘴气专噬修士灵气,杜炽真人每挥一次鸣凤剑,剑身上的火红光华便黯淡一分——他的剑意刚触碰到魔物,另外两人的瘴气便会缠上来,灵气消耗速度陡增三倍。   更让他束手束脚的是,清灵泉就在身侧三尺,归一剑剑灵正悬浮在泉心,剑身的黑色魔纹已蔓延过半,本就虚弱不堪。他若是祭出御道中期的全力剑意,固然能瞬间撕碎这三名魔物,可剑意余波必定会震碎剑灵,届时归道山的最后一丝传承便会彻底断绝。   “杜老儿,束手就擒吧!”左侧的魔物桀桀怪笑,骨幡一挥,一道黑瘴直逼杜炽真人的丹田,“交出剑灵,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杜炽真人怒目圆睁,咳出一口血沫,鸣凤剑的剑光愈发微弱:“痴心妄想!”   他猛地侧身避开黑瘴,剑峰斜挑,斩向右侧魔物的骨幡。可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幡面的刹那,身后的魔物突然发难,黑瘴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蚀骨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杜炽真人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左侧魔物的骨幡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泉边的青石,杜炽真人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清灵泉的石壁,鸣凤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丹田内的灵气几乎耗尽,御道强者的威压已消散大半,三名魔物见状,眼中闪过狰狞的光芒,缓缓围了上来。   “剑灵是大人的了!”   为首的魔物伸出枯瘦的手掌,朝着泉心的归一剑抓去。就在这只手掌即将触碰到剑灵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寒涧,那魔物的手掌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他惊恐地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只见王羽手持一张破阵符,正冷冷地盯着他。   “想动归一剑,先过我这关!”   王羽的声音落下,李通已持剑冲至杜炽真人身前,剑光如练,挡住了另外两名魔物的攻势。苏芸琪则将银镜悬于清灵泉上空,月华符文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光幕,护住了泉心的剑灵。   柳江见状,怒吼一声,玄铁重剑横扫,将那名断腕的魔物劈飞出去:“杜真人,撑住!”   秦痕与主头目的缠斗也愈发激烈。主头目踏入御道初期后,骨鞭的攻势愈发狠戾,魔火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秦痕的衣衫已被烧破数处,手臂上布满了灼伤,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体内的阴阳剑意,竟在这生死搏杀间,顺着灵气的流转,缓缓交融在一起。   青芒与紫电缠绕,不再是泾渭分明的攻守之势,而是化作一道流转的剑弧。秦痕抓住主头目挥鞭的间隙,将交融的剑意尽数灌入寒霆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   “这是什么剑意?”主头目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秦痕没有回答,他踏剑而起,身形如流星般划过寒涧,寒霆剑裹挟着青紫交融的剑意,朝着主头目斩落。   “邪魔外道,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