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途 · 第十五章铸城论剑，洞底鏖魔

　　出城后的几人，当即跃上乾坤葫芦。王羽催动法力，葫芦便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众人御空而去，朝着不远处的秦国境内疾驰。　　…… 　　漆黑幽深的山洞里，罡风呼啸，寒意刺骨。　　两道白衣身影并肩而行，皆是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左侧之人手持一柄仙剑，剑身萦绕着紫电雷光，每走一步，便有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右侧之人的佩剑则燃烧着熊熊烈焰，火光灼灼，将洞壁上的嶙峋怪石映照得忽明忽暗。　　洞顶之上，密密麻麻倒挂着无数血蝠。它们通体漆黑，双目赤红，此刻正缩着翅膀蛰伏，尖锐的爪子紧扣岩石，静候着夜晚的猎食时刻。　　“秦师兄，那股异动的源头确实就在这洞里，可为何迟迟不见踪影？”手持烈焰仙剑的男子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被称作秦师兄的男子眸光锐利，扫过幽深的洞道，声音沉稳：“万师弟，异动的根源在山洞更深处。对方如此沉得住气，分明是在诱我们深入。” 　　“那我们……”万师弟话音未落，便被秦师兄打断。　　秦无庄握紧手中的雷电仙剑，剑身上的雷光越发躁动，映亮他坚毅的脸庞：“此处十有八九藏着魔教老祖级别的人物。你我二人领命出谷追查异动，既然身在此地，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义不容辞。” 　　万师弟——万戬，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攥紧烈焰仙剑，剑身火焰暴涨数尺，炽热的温度烤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秦师兄说得对！今日我万戬，便与你并肩一战，豁出去了！” 　　秦无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脚下步伐陡然加快。两人身形如电，化作两道光影，朝着山洞深处疾冲而去。　　…… 　　两个时辰后，乾坤葫芦缓缓降落在一座繁华的城池上空。　　这里是秦国境内的铸剑城，虽非边境重镇，却已是离龙云谷不远的地界。此地以铸剑闻名天下，城中随处可见挂着“剑铺”招牌的店铺，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一行人找了家临街的客栈歇脚，点了满满一桌酒菜。苏芸琪胃口不大，草草吃了几口便回房歇息。柳江和柳飞也喝得差不多，结伴回了房间。　　大堂里，只剩下秦痕和王羽相对而坐。　　秦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热闹的街景，开口问道：“这铸剑城，想来铸剑师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王羽放下筷子，笑道，“铸剑城乃是天下铸剑师的圣地，无数人慕名而来。这里的铸剑师技艺精湛，随手便能锻造出削铁如泥的利器，更别提那些能锻造出仙剑胚子的顶尖大师了。” 　　秦痕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为何这里会如此盛名？” 　　“因为此地的铁矿质地极佳，更有一处千年不涸的仙泉，用以淬炼剑身，能让兵器蕴含灵气。”王羽解释道，“慕名而来的铸剑师和剑客络绎不绝，毕竟谁都想求得一柄出自铸剑城的名剑。” 　　“名剑？比如呢？”秦痕追问。　　王羽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将自己的仙剑祭出。仙剑凌空一转，稳稳落在桌上，剑身流光溢彩，隐隐有凤鸣之声。　　“你可知龙云谷为何二十年才收一次弟子？”王羽问道。　　秦痕摇了摇头。　　“延续宗门传承是其一，其二，便是为了打造这批新晋弟子的仙剑。”王羽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每二十年，天下间报名参选的弟子足有近千人，可最终能踏入龙云谷的，不过百人。这一百把仙剑，锻造起来极为不易——不仅要用上乘材料为材，还需刻入繁复的聚灵法阵，浸泡仙池，最后引剑灵入体，缺一不可。” 　　秦痕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般说来，这弟子勇的仙剑，也算不得名剑了？” 　　“自然不算。”王羽收起仙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我们龙云谷的掌门苏玄真人，佩剑名为‘七星’，那才是真正的绝世仙剑。” 　　“相传七星剑是青云老祖亲手赐予龙云谷开派祖师的宝物。当年铸剑城的铸剑造诣，可谓冠绝天下，连天神见了都要为之侧目。” 　　秦痕来了兴致：“厉害的仙剑，不可能只有这一把吧？” 　　“青云老祖座下五位弟子，各掌一座仙山，每位弟子都获赐了一柄绝世仙剑。”王羽缓缓道来，语气里满是敬畏，“龙云谷苏玄真人的七星剑，万剑谷杜炽真人的鸣凤剑，道阳山于道真人的赤恒剑，归道山赵风真人的归一剑，还有实力最强的御天峰，掌门道凡真人的佩剑，名为诛天剑，乃是五剑之中最为霸道的存在。” 　　“这些都是上古传承的仙剑，那后世锻造的名剑呢？”秦痕追问。　　王羽道：“铸剑城的铸剑技艺从未失传，后世亦有名剑现世。只是其他仙山的情况我不甚了解，唯独龙云谷的后世名剑，我还略知一二。” 　　秦痕的目光亮了几分，他想起幼时的记忆——秦无庄曾抱着他，手持一柄缠绕雷电的仙剑，斩杀野外妖兽的场景。那柄剑的威势，他至今记忆犹新，想来定非凡品。　　王羽继续说道：“龙云谷的后世名剑不算多，仅有四柄，各有归属，分别是雷霆剑、水寒剑、赤火剑和风神剑。除了御天峰后世名剑有六柄之多，其他仙山都只有四柄，这四柄剑，也代表着宗门内的四大支派。” 　　听到“雷霆剑”三字时，秦痕的指尖微微一颤。果然，那柄剑就是雷霆剑，看来秦无庄在龙云谷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起身对着王羽拱手道：“多谢王师兄解惑，我先回房歇息了。” 　　说罢，秦痕转身踏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羽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岂会不知秦痕的心思？关于秦无庄的事，终究是要他自己去面对的。　　王羽又喝了两口茶，这才起身，慢悠悠地上了楼。　　…… 　　“咯咯咯——” 　　阴森诡谲的笑声突然在山洞深处炸开，尖锐刺耳，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掉落。倒挂的血蝠被惊动，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发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嘶鸣。　　秦无庄与万戬脚步一顿，背靠背凝神戒备。　　秦无庄手中的雷电仙剑紫光大盛，雷光如蛇，缠绕剑身；万戬的烈焰仙剑则火光冲天，炽热的温度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两道光芒交织，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对面的藏头露尾之辈，可是魔教余孽？”万戬怒喝一声，声浪滚滚，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咯咯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更甚的怪笑，那声音仿佛淬了冰，听得人头皮发麻。黑影似乎觉得万戬的话十分可笑，笑了许久才停下。　　秦无庄和万戬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仅凭这笑声中的威压，便可知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魔教妖人可比。　　“魔教？邪恶？”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世人皆说魔教邪恶，可谁又能说清，什么才是真正的邪恶？” 　　万戬闻言，怒火中烧。他性格如火，最是嫉恶如仇，当即厉声反驳：“魔教之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修功法嗜血索命，视人命如草芥！这等倒行逆施之举，便是违背大道，违背自然准则，便是彻头彻尾的邪恶！” 　　“咯咯咯——”黑影又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的目光落在秦无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叫什么名字？我瞧着你，倒是个有故事的人。” 　　“秦无庄。”秦无庄面不改色，手中的雷电仙剑早已蓄满雷霆之力，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迸发。　　黑影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怜悯：“你的故事，真是可悲啊……” 　　“住口！”秦无庄的面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手腕猛地一翻，雷电仙剑划破虚空，一道数丈长的紫电神雷呼啸而出，直劈黑影所在的方向。　　黑影的速度快如鬼魅，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神雷轰然落下，将他方才所在的岩石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黑心老祖，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就出来一战！”秦无庄的声音响彻山洞，带着凛然正气。　　“嘿嘿，被认出来了。”黑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黑暗中，邪恶幽冥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山洞。　　万戬的脾气本就火爆，此刻被这般戏耍，更是怒不可遏。他身为龙云谷龙火峰首席弟子，性子便如他手中的赤火剑一般，炽热如火，骄傲如焰。　　“找死！”万戬低喝一声，单手快速结印。赤火剑上的火焰陡然暴涨，化作一片火海，将周遭的黑暗烧得退避三舍。　　“烈焰焚天！” 　　他挥剑斩出，一道道炽热的火焰剑芒破空而去，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朝着黑影席卷而去。　　黑影却不慌不忙，随手一挥，便有一团浓郁的黑雾凭空出现。那些火焰剑芒撞上黑雾，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秦师兄，一起上！”万戬怒吼道。　　“好！”秦无庄应了一声，脚下步伐变幻，手持雷电仙剑直扑黑影。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上。雷电与火焰交织，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他们与黑影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拳风呼啸，不过片刻便交手三十余招。　　可令人心惊的是，面对两人的夹击，黑影竟游刃有余，非但没有丝毫招架乏力的迹象，反而隐隐有将二人碾压的趋势。　　秦无庄手握雷霆剑，一剑刺向黑影的咽喉，招式狠辣凌厉。谁知黑影只是随意一抬手，两根修长尖锐的指甲便稳稳夹住了剑尖。任凭秦无庄如何催动法力，剑身都纹丝不动。　　万戬抓住机会，挥剑劈向黑影的后背。炽热的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黑影似是忌惮这火焰的威力，侧身避开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在万戬的胸口。　　“噗！”万戬闷哼一声，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二十米开外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万师弟！”秦无庄脸色大变，顾不得再与黑影纠缠，身形一闪便来到万戬身边。　　万戬挣扎着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牙道：“我没事……” 　　秦无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黑心老祖的功法，前几日怕是已经修至大圆满之境。凭你我二人之力，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万戬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握紧了手中的赤火剑：“他忌惮我的赤火剑，秦师兄，你先回去禀报掌门师兄，请他定夺！我留下来拖住他！” 　　“不行！”秦无庄断然拒绝，“你的赤火剑虽能克制他的邪功，但效果有限。你的道行终究比我浅，留下来太危险！我留下断后，你速速回谷求援！” 　　“可……” 　　“别废话！”秦无庄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这是命令！” 　　万戬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一点头，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是！秦师兄！您务必保重！” 　　说罢，万戬转身，强忍伤痛，朝着洞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漆黑的山洞里，瞬间只剩下秦无庄与黑心老祖两人。　　秦无庄手持雷霆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的黑影，声音冰冷：“魔教妖人，作恶多端，令世人厌恶至极。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魔头！” 　　黑心老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掉落：“秦无庄，就凭你一个人，也想除掉老夫？真是天大的笑话！” 　　秦无庄缓缓抬起雷霆剑，剑身紫电狂舞，雷光冲天，一股磅礴的威压弥漫开来：“试试便知！” 　　“哈哈哈哈，好！老夫闭关多年，正愁手痒！今日便陪你好好玩玩！”黑心老祖兴奋得浑身颤抖，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秦无庄深吸一口气，单手结印，口中默念仙法咒语。　　“铛——！”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山洞。只见洞顶之上，陡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之上，铭文繁复玄奥，闪烁着耀眼的雷光，一股股毁天灭地的雷电之力，在法阵中汹涌汇聚。　　雷声隆隆，震耳欲聋。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颤，岩壁上的石块不断滚落，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秦无庄高举雷霆剑，剑指法阵。刹那间，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神雷从法阵中轰然劈下，精准地落入雷霆剑中。　　剑身之上，雷光暴涨，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连黑暗都为之退避。　　“九天神威，御剑神雷！” 　　秦无庄一声断喝，右臂猛地发力，挥出石破天惊的一剑。　　一道凝聚了万千雷霆之力的剑芒破空而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黑心老祖怒劈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在这一剑之下扭曲变形。　　黑心老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给我收！” 　　黑心老祖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墙，试图吞噬这道雷霆剑芒。　　雷声隆隆，电光闪闪。雷霆剑芒与黑雾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强光冲天。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雾墙，竟在雷霆剑芒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紧接着，那道摧枯拉朽的雷霆剑芒，不偏不倚地，狠狠击中了黑心老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