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途 · 第五章惩恶

　　钟老道肥硕的身子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慌不择路间撞翻了堆在墙角的竹筐木篓，碎竹片与破布条散落一地。他气喘吁吁地奔到巷子尽头，眼前一面丈高的青砖墙陡然而立，彻底堵死了去路。　　他急得满头大汗，臃肿的身子拼命往墙上蹭，手脚并用地想要攀爬，可那圆滚滚的肚皮却碍手碍脚，刚爬上去半截就滑了下来。　　“钟老道，跑什么？看见我，就这么躲着？”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秦痕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立在巷口。　　钟老道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他僵硬地转过身，背靠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双腿抖得像筛糠，一个趔趄便“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哎哟喂，秦少爷！您上次教训小的，已经够狠了，小的真的不敢了！” 　　秦痕缓步走上前，手掌轻飘飘地搭在钟老道的肩膀上。那手掌看似无力，却让钟老道连头都不敢抬。　　“老钟，上次托你查的事，你没办好，我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秦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钟老道哭丧着脸辩解：“秦少爷，那真不怪我啊！秦国境内仙山的消息，哪是那么好找的？仙人踪迹缥缈，小的就算人脉广，也架不住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秦痕眸光微动。他上次确实托钟老道打探秦国仙山的消息，尤其是秦无庄的下落。这老道虽说市侩，人脉却遍布各国，本是最好的人选。　　“罢了，我也没怪你。起来吧。” 　　钟老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忙拍掉身上的尘土，弓着腰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那秦少爷今日寻我，又是有何吩咐？” 　　“今日来川都的龙云谷仙人，你知道吧？”秦痕托着下巴，缓缓道，“龙云谷也在秦国境内，说不定，就和我要找的人有关。” 　　钟老道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多加留意，一有消息，立马就去后院给您报信！” 　　秦痕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临走时随手甩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精准地落在钟老道怀里。　　“多谢秦少爷！秦少爷慢走！”钟老道捧着钱袋，脸上的惧意瞬间化作谄媚的笑，目送秦痕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 　　秦痕踱步来到大街上，径直走向城中最大的丹药铺。淬体液算不上什么珍贵灵药，顶多是炼体期的基础淬药，他这些年攒了些积蓄，足够买上几瓶，不必再麻烦柳家。　　刚走到丹药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蛮横的咆哮。　　“老子说了，这丹药老子要定了！管他是谁预定的！” 　　秦痕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满脸戾气地呵斥着，脚下，一个女店员被踹得跌坐在地，捂着小腹疼得脸色发白，正苦苦哀求。　　“你一个卑贱的下人，也敢拦你王辰大爷的路？”壮汉正是王家少主王辰，他眼露凶光，抬脚又要踹下去。　　秦痕眉头一蹙，快步上前，伸手将女店员扶起，轻轻推到一旁。　　王辰见状，恶狠狠地瞪向他：“你他妈是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 　　秦痕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秦痕。” 　　“秦痕？”王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梁都嗡嗡作响，“原来你就是柳家那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听说你练了几年破功夫，很能打？敢不敢和你爷爷练练？” 　　“野种”二字入耳，秦痕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拳头悄然握紧，却还是强压下怒火，冷冷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说罢，他转身走向柜台，打算询问淬体液的价格。　　王辰见他竟敢无视自己，怒火更盛，破口大骂：“你个死野种，给老子站住！” 　　话音未落，秦痕身形骤然一转，右腿如闪电般横扫而出，带起凌厉的劲风。　　“啪！” 　　一声脆响，王辰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丹药铺的木门，摔在对面的绸缎铺前，撞得货架上的绸缎散落一地。　　秦痕收回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淡然走向柜台结账，拿起装好的几瓶淬体液，便迈步出门。　　铺子里的店员和顾客都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嚣张跋扈的王辰，竟会被人一脚踹飞。　　王辰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淌出鲜血，面色狰狞得如同恶鬼：“你个王八犊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秦痕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下次再敢说那两个字，我不介意杀了你。” 　　王辰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非但不怕，反而挤出一抹玩味的笑：“就你个小野种，也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痕心中的怒火。从小到大，凡是敢骂他“野种”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秦痕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眼底杀意翻腾。　　“哈哈哈哈！有本事就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这野种到底有几斤几两，配不配参加仙选！”王辰狂笑不止，浑身气势陡然暴涨，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微微龟裂。　　“找死！” 　　秦痕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王辰也不甘示弱，怒吼着迎面冲来，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八荒破灭般的劲风，直捣秦痕面门。　　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拳来脚往，只听“砰砰砰”的闷响接连不断，拳脚碰撞的劲风刮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不过数息之间，二人已交手数十招。　　“砰！” 　　王辰的重拳狠狠砸在秦痕的胸膛，秦痕闷哼一声，借势后退数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论力量，他确实稍逊一筹。　　但秦痕的身法远比王辰敏捷，不等王辰乘胜追击，他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踢中王辰的后脑。　　“啪！” 　　王辰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秦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王辰的肩头。他双腿死死夹住王辰的脖颈，如同树懒般挂在他身上。　　王辰又惊又怒，拼命甩动身体，想要将秦痕甩下去，可秦痕的双腿越夹越紧，纹丝不动。　　紧接着，秦痕的双拳如暴雨般落下，一拳拳狠狠砸在王辰的脸上、脑门。　　“啊啊啊——！” 　　王辰发出凄厉的惨叫，鼻血飞溅，牙齿都被砸掉了两颗，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最后，秦痕凝聚全身力量，一拳狠狠砸在王辰的天灵盖。　　“咚！” 　　一声闷响，王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晕厥过去。　　周围的人群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此刻鸦雀无声，看着倒地不起的王辰，又看看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秦痕，皆是面露骇然。　　秦痕缓缓从王辰身上爬下来，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储存袋，掂量了一下，里面果然沉甸甸的。他将储存袋收入怀中，晃了晃还有些发闷的脑袋，迈步便走。　　围观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看着他的背影，敬畏不已。　　“那人……那人是谁啊？” 　　“好像是柳家的秦痕少爷！” 　　“秦痕？就是那个常年待在后院的秦痕？” 　　“对对对！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远处的高楼之上，两道白袍身影凭栏而立，正是龙云谷的李通与王羽。　　王羽看着下方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师兄，这秦痕小子，底子着实不错，是块修道的好料子！” 　　李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淡淡道：“就是脾气倔了点，戾气也重。” 　　王羽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倔又如何？就算他真能进我们龙云谷，也算不上什么。门派里天赋卓绝的弟子多了去了，未入道之前，不过是些只会打架斗殴的凡夫俗子，算不得真本事。” 　　李通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秦痕远去的方向：“话虽如此，可世事难料，谁又能预知结局呢？” 　　他手腕一翻，一柄闪烁着寒光的仙剑赫然出现。　　“我们还是专心处理秦长老交代的任务吧。离仙选还有几个月，万不可懈怠。” 　　说罢，李通足尖一点，踏上仙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哎哎哎！李师兄，等等我！”王羽见状，连忙祭出自己的仙剑，御剑追了上去。　　半空中，王羽的声音遥遥传来：“李师兄，话说……那秦痕，真的会是秦长老要找的……”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