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日听到门主说前辈也愿意教导乐央时,的确是惊到了,前辈威名远扬,能得您的教导真是有幸。” 宁长青瞥了一眼她,见她虽然是在奉承,但却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些骨气在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倒也不用和我假装客气。” “那乐央可就真不客气了啊……”她突然就没坐得那么直,还顺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起来以前谁都对我极其客气,但也极其疏远,没什么人情味。” “现在呢?” “现在来了鬼门之后,反而感觉到了许多温暖,也意识到了什么叫人情味。” 宁长青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所以打算传授一点好东西给你。” “乐央还能有这个福气?” 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一道鼻血悄无声息地就落了下来,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我这……”她赶紧接过宁长青递过来的手帕捂住鼻子:“突然上火了?” “不,是中毒了。” 中毒? 身在鬼门之内她还能中毒? 等等,刚刚宁长青说要教些好东西给她,难道是要教她用毒?可这传授的方式未泯也太激进了吧,居然是让她以身试毒? 她无奈地捂住鼻子:“还想请问一下前辈,这是什么毒?” “这是最简单的火毒,对身体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会留点鼻血什么的,你可尝出是何味道,又可否得知是如何被下的毒?” 她能尝得出来的话,刚刚也不会中毒了? 不过这方式嘛倒也经得起推敲,她进来之后一直都保持着警惕,唯一碰过的就是这杯茶水,而这茶宁长青却没有喝过。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茶杯,她尽力仰着头不让鼻血流出来:“若只是茶杯有毒,那您应该也会饮一杯,见您一直未动,想来应该是茶水有毒。” “嗯,不错,悟性很高,是个用毒的好苗子。” 悟性高也架不住他这种方式…… 宁长青拿出解药给她闻了闻,鼻血立刻被止住,然后他拿出火毒的药粉放在桌上:“这是奖励你认清下毒方式的毒药,不过你没尝出来是何味道,所以解药便不能给你了。” 这玩意儿一不伤身而不害命,拿来有何用?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她就惊了,自己这都是什么偏激的看法? 不过识毒这个东西她不算有天分,拿着火毒的毒粉闻了又闻,看了又看,差点就放嘴里尝一尝,愣是没看出它的特别之处。 而宁长青也不解释,而是宣布今日的课业结束。 一脸无奈地拿着药瓶走出院子,她有些哀怨地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她突然想收回之前的话,这个长辈对她也不算很偏爱嘛。 虽说学用毒最好的方式的确就是亲身试毒,可这一上来就这样……难怪当年母亲还是选择了父亲,他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一些。 去天煞部的时候,副统领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将今日的事汇报完之后,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统领,你这脸色怎么有点差?” “没事,刚刚中了些小毒,已然解开了。” “中毒?”副统领伸出两根手指搭了搭她的脉象:“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身处鬼门怎会中毒,可知是谁下的?” “是我那和蔼可亲的前辈师父,教我怎么识毒呢。” 副统领想了想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突然掩着嘴笑了起来:“宁长老的行事作风的确不似常人,统领如若拜师其座下,只怕得吃好些苦头呢。” 她已经算是见识到了宁长青的不同寻常之处,拜师第一日便给女弟子下毒,什么药理也不说,只让你自己悟,的确很……奇怪。 不过这副统领的话中似乎也有话,所以她抬起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前辈的传授方式还要更奇怪的?” “统领入门晚或许不知,当年宁长老收的弟子可不少,但能活着的还真没几个。” “哈?”她感觉背后一凉,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为什么呢?” “世人只知宁长老功力深厚,武功非同寻常,却不知其更擅长用毒,所行之处,没有毒不了或者毒不死的人,而其又因为钻研毒药入迷,所以需要弟子帮忙试毒……” 帮忙试毒……不就和她早上的遭遇一样,这活下来人太少,难道是试着试着就都死了? “那我……我……岂不是……” “倒也不必急着担心,刚入门的弟子前面半年都只是试一些寻常的毒,让身子适应毒药的药性之后,大概半年后的样子才开始其他的呢。” 这先用毒药养身子,等身体适应了之后再试新毒,用来当培养新毒的盅子……这是搁这儿炼蛊呢? 等等,之前她就知道鬼门擅长制蛊,难不成都是这么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凉,自己好像进了一个舒适地带,可又好像进了一个魔窟。 “那我半年之后,也会被开始试些新毒?” 副统领点点头:“嗯,凡是长老的弟子皆是会经历这一关,只要禁得起长达两年的试毒,也就练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说来也是幸运呢。” 这什么逻辑?还幸运? 堵上性命只为了练成百毒不侵的体质,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的确值得,可她好不容易得来重生的机会……怎么可以这么容易断送? 半年之内想要复仇,找出当年雪吟山庄的真相谈何容易? 这宁千沉的安排是送她跳火坑吧?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坑了他一把,所以这才报复回来? 她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开始怪自己干嘛要去招惹他,即便对自己真的很不错,也不该忘了他的身份…… 想着想着就又到了晚膳时间,她刻意练了练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一些,这才朝着渡业殿走去。 这次直接不用通传,她便被请了进去,瞧晚膳已经摆上之后,还是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这才乖巧地站在一旁。 “坐吧,别站着了。” “乐央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