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团长开始弥补遗憾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天门之绝望

  已经第二十九天了。   树堡里的人和南天门上的日军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泥蛋忍受不了病毒感染,血肉溃烂的痛苦,选择了自杀。   张立宪的左脸已经被烧坏,毁了容,幸亏何书光的汽油救了他,杀死了病菌,阻止了病菌的感染,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死啦死啦在炮眼边监视着林子里的动静,现在日军没了动静,但经常没动静比有动静更加要命和可怕。   张立宪过来了,表情淡漠地把一张纸条捅给了他。   南天门第三十天,虞啸卿致电,死啦死啦又递给了孟烦了,示意让他念。   现在,死啦死啦已经彻底死心了。   孟烦了说话的声音很小,不是饿的,而是因为绝望:“因你孤军在敌群中已坚守一月,所有人平升一级。钧座昨日会上,未言先泪,举杯遥祝。”   死啦死啦闷了一会儿,说道:“他终于也成为唐基了。”   张立宪沉默。   孟烦了不由得喊道:“虞师座万岁。”   何书光和张立宪一起拿着眼睛瞪他。   孟烦了立即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觉着,当初川军团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炮灰团,团长也是一个被骗了的大傻子,现在,我才想明白,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大傻子!”   现在,这群人真正地对虞啸卿绝望,不,准确的说,是对曾经的信仰的绝望。   南天门第三十二天,日军又从树堡的下面挖了一个洞,但依旧攻击未果。   一群人从里到外,齐心协力把已经坍塌的甬道再次全面炸塌。   现在树堡里一半的地面是歪的。由此可以看出,以树为堡的好处来了,它的根基是树基,而不是地基,所以大树不倒,树堡不倒。   长时间攻不下树堡,得不到物资补充的日军也绝望了,甚至不惜代价用炮弹去打美国的运输机。   这次的空投箱还没有抛下,云层里的一架运输机很不幸的被高射炮击中,在一声凄厉地尖鸣后,一头猛撞在西岸的山上。   随后,炸出了一道浓黑的烟柱。   日本人得到空投箱后,开始欢天喜地的庆祝。   南天门第三十三天,树堡又得到了一点床垫袜子等生活补给。   张阳数了一下粮食,足够他们吃喝,武器弹药也充足。晚上,张阳给他们做了一道美味的咸鱼干南瓜汤。   一群人开始相信他的预言,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他们愿意相信,在第三十八天的时候,虞师会发起总攻。   第三十六天。   日军突然发起进攻。   祭旗坡整个炮兵阵地都在向烟火弥漫的南天门上射击。   余治的坦克用沙袋垒护着底盘,他和他旁边的克虏伯打得最勇最猛,坦克上的火炮和机枪没有一个是停歇地。   不过,坦克没有这样用的,它不是炮台,西岸的一发炮弹飞来,余治的坦克在爆炸的粉尘中几乎看不见了。   克虏伯扔下自己的炮对着那团硝烟大叫:“死了没?!死了没?!”   烟散尽了,克虏伯呆呆看着那辆已经没有了炮塔的坦克。   余治咳嗽着站在一旁,灰头土脸的,说道:“再给我找一辆坦克来!”   对岸的炮弹在树堡外边轰炸,日军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实际上,从垒在堡门口的工事看出去,他们正在大举进攻。   竹内几乎压上了剩下的所有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不辣、丧门星冲上去压制日军的进击,蛇屁股用对着门口的九二步炮对外轰击。   这也许是自上南天门以来最大的一场攻防战,东岸的炮弹在日军的阵地上爆炸,日军的炮弹也在树堡门前的壕沟里爆炸。   战争早已不局限于仅仅是堡内和堡外的争夺,双方寸土寸金地抢夺着堡外的战壕。   对于反斜面来说,只要被日军抢到外壕,这堡垒也就丢掉了一半。   何书光又在到处放火,全民协助凑合出来的燃料和空气瓶总算还能用,虽说射程、威力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他很快又剩下只够从喷嘴往地上滴答的汽油——又烧光了。   迷龙忍不住大叫:“烧光的!快回来!”   他的马克沁子弹早就用光了,现在端着一枝三八大盖在战壕里跟着不辣打冲锋,他猛力地挥着手,让何书光退回战壕。   何书光也知道,当他这个人肉的燃烧弹不再具杀伤力时,挺在前沿就是大家的祸害。   他从那个壕沟转角退了一步,连同着他的喷火器、全套的耐温服,笨得像狗熊一样。   “烧光的!快趴下!”   一声大喊,一道人猛扑了上去,两人抱在一起,一路从战壕的前沿滚进壕沟里去。   这时,就听见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哒哒哒的打在何书光刚才站立的地方。   同时,更多的炮弹和手榴弹倾泻在张阳头顶上方的沟沿上,日本人至少消耗了一个小队的火力,对着他和那个喷火手。   因为这些日子堪受其苦,对于那个烧光的,日本人仇恨满满。   何书光终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着,倚在壕壁上大口喘气,背上的喷火器此时被打出一个窟窿。   张阳将笨重的喷火器替他脱了下来,检查着伤口,问道:“没事吧?”   何书光的右肩中了一枪,不过并不致命:“没事,死不了,谢谢!”   张阳见他没有生命之忧,略松了一口气。   张立宪沿着壕沟爬了过来,对张阳只说了两个字:“谢啦。”   张阳顾不上说这些,大喊道:“都退回树堡里去固守!”   现在还活着的,剩余地这些老兵,立即撤回树堡。   日军拿着五六颗绑扎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不惜任何代价往射孔里面塞。   阿译将一捆长柄手榴弹扔了出去,没炸,有一个日军惊恐怀疑地捡了起来,就在这时,阿译投出了另外一个拉线的手榴弹。   他赶紧捂上了耳朵。   只听外面“轰、轰”两声爆炸,那个上当受骗、没有琢磨透这种战术的日军,瞬间被炸死。   数不清的手榴弹在爆炸,完全就是日本人塞进堡里,堡里的再扔出去。   全部是近距离爆炸。   一撮人缩在堡垒里,刚才的攻击又被打退了。   张立宪抱着枪,失神地坐在张阳的身边,嘴里喃喃自语:“虞师……为何还不进攻?”   何书光同样如此,他的眼镜已经碎裂,眼中消沉之极:“师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过来呢?”   张阳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肯定地说:“相信我,后天,后天虞师就会来!”   第三十八天。   孟烦了问:“预言的时间道了吧?”   死啦死啦也在嘀咕:“不清楚。搞不清时间了。搞不好……一年了?”   孟烦了傻笑起来:“鬼子也学会了跟我们和平相处,居然不进攻了?”   死啦死啦同样傻笑起来:“都是强弩之末,他们跟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轰轰轰……”   突然,一个集群的炮声猛烈炸响。   树堡就像在经历着地震,没有地震,但整个树堡都在被撼动着,尽管炮弹还是着力地远离了它,但它好像就要升空而去。   不知道有多少炮火瞄准了南天门。   整个树堡都忽然猛震了一下,一定是一发重型炮弹,一五零以上的大家伙直接命中了堡体,肯定是打歪了,砸在一挺九二机枪的枪眼附近,气浪从枪眼里撞进来,倒霉的机枪手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   紧接着,从东西两个方向,又发射过来几发重型炮弹。   南天门经历有生以来最猛烈的炮击。   小口径的炮弹钻开空气,中口径的炮弹撕裂空气,大口径的炮弹像是在开火车,一刻不停。   “不对劲!声音不是从一个炮兵阵地发出来的!”   张立宪的耳朵太灵,脑袋反应也快速。   一撮人终于恍然大悟——虞师发起总攻了!   不,准确来说,不仅仅是虞师,还有虞师左右的两个师团!   他们拼命地去拉那门从第三十三天就歪在一边的九二步炮,竭力想把它的炮口正对了大门。   这炮两个人就拉得动的,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虞师真的进攻了。   可现在竹内没有功夫去管树堡里的人了,他必须在岸边重新构建防御工事。   但地上有火炮和坦克,天空上面还有飞机,而且是轰炸机群和战斗机群。   嗡嗡的声音盘旋在头顶,丢下数不清的炸弹。   从怒江左中右三线一起渡江的三个主力团,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日本士兵早学乖啦,面对这种攻势,他们只能躲进地洞,只求自保,以及选择最后的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