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件事解决以后,她是时候找个由头“消失”了。反正现在有了霜序,大小事宜他都能够打理妥当,自己也不用操心了。反正这国师府,除了她和霜序以外,也没人可以进来。 思量一番后,半尘便从浴池里起身,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衫后,她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见着半尘出来,霜序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师父” “嗯,那些尸首可已处置妥当?” “回师父,已经处理好了,全部以柏叶糯米焚烧,骨灰暂且搁置在义庄里。待到今晚将他们的魂魄寻回,再行超度。” “做的很好,长公主那边如何?” “长公主还未清醒,不过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邪祟太凶,长公主的身体承受不住,虚耗精气过度,即使醒过来,怕是也要病上好久。” “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倒是言语我们辛苦,没说什么。只是...只是皇后颇有微词...” 听见霜序的话,半尘不由得轻笑一声。什么颇有微词,霜序说话比较含蓄,皇后应该是怪罪了一番吧。不过也能理解,她虽是当朝宰相的女儿,还贵为中宫,可膝下子嗣却只有长公主一个。现在的太子,是颜贵妃的儿子。这件事,在她心里本就已经是个疙瘩。虽然太子也尊称她为母后,可说起来,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要是她唯一的孩子出了事儿,她今后在后宫里,岂不是更加令人难以信服。没有孩子的皇后,简直形同虚设,颜贵妃本就只差一步就能到她的位置,长公主没了,颜贵妃不就名正言顺可以定她个无儿无女不祥之罪,然后将她这皇后废黜了么。所以,半尘也能理解她会“颇有微词”。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我进宫一趟。” “徒儿不困,我陪您一同进宫吧。” “无妨,今晚很重要,不能出差池。我昨晚已经修养好了,身体已无大碍。毕竟出了人命,我是国师,便应该承担起责任,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代。” “师父...” “好了,现在大了,怎的变得婆婆妈妈,师父的话听不进去了是怎的。” “不是,师父...” “不是还不快去休息,等着挨揍呢!?”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见着霜序飞也似的跑出去的身影,半尘的心下不由得一阵感慨,自己看人的时间观念与凡人不同。对于修行之人来说,霜序的年纪,不过相当于是人界十七八岁的少年。那个时候的襁褓婴儿,现下已经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成了大人了。 半尘目送着霜序离开,直到看不见以后,这才收敛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大好的阳光,随即眼眸微微一眯,下一秒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皇宫,勤政殿门口。 “太子殿下,还请您稍作等待,皇上正在里面与丞相大人商议要事。” 守在宫门外的太监福康,见着太子赫连元宪来了,远远的便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随即告诉他现在皇帝不便与他见面。 太子赫连元宪,是皇帝与颜贵妃所生之子,现下已经二十有三。成年之后便迁出皇宫,在宫外有自己的太子府。昨晚的事情,发生得本就诡谲凶险。再加上出事的是皇后的女儿,颜贵妃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昨晚就进宫来涉险。赫连元宪身形修长,器宇轩昂,模样也完全继承了他母妃,生的俊美异常。 听见福康公公的话,赫连元宪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就站在原地等着。 勤政殿内,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皇帝和丞相交谈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抽泣,想来应该是皇后也在里面。也难怪了,自己的外孙女出了事,丞相怎么会不来呢。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和过问的事情。 今次进宫,是他身为一个太子必须要来过问一下。一是了解情况,二是,自己的妹妹出了事,当然要关心关心。方才他特意在进了宫以后没有先来勤政殿,就是去了长公主的芩香宫。公主与皇子不同,皇子成年后都需迁出皇宫,去自己的府邸居住。公主则是养在皇宫,非嫁娶不得随意出皇宫。只不过芩香宫现在已经被皇帝下令封了起来,长公主也迁去了皇后住的霞飞殿,得知这一情形,他又转道去了霞飞殿,看过赫连芩香后,这才来了勤政殿。如此,也能体现自己重手足情谊,而非空口请问。 赫连元宪这才将将站定,身侧就突然间出现了一阵凉风,不出一个呼吸,半尘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勤政殿的门口。宫里的人对于神秘的国师半尘的这种出现的方式,早就习惯了。只不过,太子见着半尘出现,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 在他的认知里,半尘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人人都道大煜国现在的安定繁荣,离不开半尘的功劳。可是,她仅仅只是一介女流之辈,甚至还有眼疾。平日里也甚少见她出现在宫内,如此的一个人,他实在是想不出她会对大煜的江山社稷,有什么功劳。 不过,又或许是现在自己还没有继位,所以还没有到了解她的境地。毕竟,她平日里又不用向自己汇报工作细则。 将将落地的半尘,在透过黑色丝带看见旁边站立着的太子后,仅仅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抬脚便行至了宫门口,与富康公公交谈了两句之后,后者便躬身进了勤政殿。三五个呼吸过后,福康公公便一路小跑着又出来了,随即清了清嗓子道。 “有请太子殿下,国师大人入内。” 闻声,赫连元宪不由得眉峰一挑,这国师的面子,果然是大啊。他堂堂的一国储君来了,都得在门外候着。半尘来了,居然轻易便通报让进了,不过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倒也无妨,他眼下进去,说不定还能看场戏。思及此,太子抬脚便行至了站在门边等着他走前面的半尘,毕竟她是国师,为人臣的,自然不能走在太子的前面。自己虽然不在意,但难保半尘不会被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