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闭上眼睛,似有些犹豫,终究还是开口:“昨日晚间,宫中出现刺客。”“你有没有受伤?”文道安急切的问,卡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他无法不紧张。 慕临江摇头,言:“没有。道安,你知道吗?逃走的那个刺客身上,有一朵……枯萎的杜若花。” 文道安瞬间愣住,表情也凝滞了,问:“你……什么意思?” 慕临江终于敢看向他,答:“道安,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全你的,可是道安,如果真的是你为了帮我而用这样的办法,那么,我对你,真的有点失望。” 文道安质问道:“你不信我?”“正因为我信你,才相信是你做的,只是道安,我不接受这样的方式。” 文道安本是没有生气的,听见这话反倒有些生气了,言:“可是你却不相信我是了解你的!你不相信我知道你接受什么不接受什么而跑来这里质问我?这样的你在我眼中,真的好狭隘,简直不是你。” 听见这话慕临江竟有些底气不足,强撑着心中难受说:“我信你,但是对于那朵杜若花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道安,你究竟瞒着我什么?问什么会出现昨日的状况?明明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全部故事的人,究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肯对我坦诚一点呢?” 文道安有些急了:“你这说的什么话?”见他还是一个字也不肯说,慕临江真的有些失望了,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只是冷冷的说“冷霜弦”。 这个名字一出,文道安微微一愣,冷静了一些,心中没底,自然说话也底气不足了:“这……这是什么意思,冷霜弦又是谁?” 慕临江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质问:“你真的不知道吗?道安,千机还没瞎!”文道安沉默了。 见他低下头良久没说话,慕临江知道一定是涉及到他不愿明说的事情,也不为难他,言:“抱歉,道安,当我今日没来过吧!那解意秋水,也不必再备着了。”“别!”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触动到了文道安,当年的千机真的很信任他,就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 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而使二人多年来的情义最终只能止步于今日,从今往后就只能是认识的人而已。在他看来,千机真的是很好的人,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听见他的阻止,慕临江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顿下来,他也后悔自己方才将话说得太狠了,转身道:“抱歉!怪我最近情绪不好,实在是有些失控,说话太狠伤到你了,请你不要和我计较,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如果有下次,随你怎样我都认,可以吗?” 文道安瞬间扭过头仰着,一手叉腰,不敢去看千机愧疚的眼神,紧皱眉头,闭着眼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抵住眼角,尽量止住泪意。 他所认识的千机,从来都是这般真诚。如同现在,明明是他的隐瞒给慕临江带来了麻烦,让他面临他不愿接受的事情,却是他先为自己言语莽撞道歉。 见文道安这个样子,慕临江更慌了,自己一时的冲动竟将文道安气成这般。 勉强止住泪意,文道安知道他现在一定愧疚的不得了,忙转回身,言:“抱歉,我没有怨你,是愧疚。如你所言,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却不肯对你坦诚哪怕一点。接下来你听我说好吗?” 对于他的反应,慕临江有些懵的点了点头。 文道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言:“昨日之事真的不是我,但我一定会调查清楚,我绝不允许有人冒用我的名义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 慕临江点了一下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插手了。真能借此处置卫行宣自是最好的,飞扬阿渊总是为我着想,即使卫行宣与他们不睦,也不肯轻易处置,可我却无需顾忌什么,有这件事倒也省了我的麻烦。” 听他还在让自己不必多想,文道安心中更不是滋味,继续说:“冷霜弦的事情我也是真的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出事之后我便一直后悔,怎么一直以来不注意着雪原那边,竟让冷霜弦与你为敌。” “千机,请你原谅我,真的不能说出我的秘密,不过也请你相信我们当年患难与共的情义,那些都是真的,我只是不能说我的秘密,其他的,绝无隐瞒。” 看见文道安眼眶已经泛红,慕临江知道,他也有他的无奈,安慰道:“无所谓的,我对我最好的朋友都不是毫无隐瞒,我自己做不到的事又如何有资格苛责旁人呢?也请你原谅我今日实在冲动,以后一定不会了。” 文道安点头,眼神坚定:“昨日之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你身边有隐患,我也不安心。本来你就忙,为了我的隐瞒,还要你特意来寻我,耽误时间,抱歉。” 慕临江终于重新挂上了一点微笑,言:“我今日出宫还真就不全是为了你,我要去天渊禁地。” “天渊禁地?”文道安刚放松一点的神情瞬间又紧张起来,问:“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慕临江道:“既然雪原内帮过我的人的确是你,想必你也是知道雪原外发生的事情的,我要帮朱辞颜,去禁地,自然是禁地有方法。”“我和你一起去。”文道安毫不犹豫地说。 “不用的。”文道安不放弃的继续说:“我能帮到你的你信我!” 慕临江笑了笑,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放心我呢?我的实力你应该与飞扬一样清楚才是呀!安心等我回来就好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千机已经不是巅峰之时了,文道安的确是有些担忧。但是他也不怀疑千机现在的实力,那天渊禁地就算不是如入家门,来去自由一定是做得到的。 文道安叹了一口气,让慕临江伸出左手,用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没一会儿便移开了。慕临江低头一看,手心竟多出了一朵杜若花形状的印记,那印记转眼间又消失,慕临江问:“这是何意?” 文道安解释:“别问了,谨慎起见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这个印记,万一什么时候真的能帮到你呢?不过这一个印记我一次只能留三次使用机会,省着些,不到关键时刻尽量别用。” 慕临江笑着言:“我知道了。”告别了文道安,慕临江便直奔天渊禁地,靠近天渊禁地,哪怕还在外界,周围也已是不见天日。四周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雾气,阴森的可怕,似有无数双眼睛审视着一般,叫人不自在。 慕临江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他一向不喜这样的环境,索性现在众人皆知魔帝归来,不必再隐瞒身份,干脆直接释放王气,驱散周身的雾气。 这一招果然是百试不爽,王气一出,就连眼前的景色都清晰了不少,原本鲜妍的色彩也不必再隐身于阴郁的灰黑之中。 禁地的结界阻隔着禁地与外界,慕临江手中结印,并不费力的便打开了结界。慕临江毕竟是此界的护道者,于旁人而言难如登天的事,于他而言却未必算件事,至少出入几大绝地完全不算。 踏入禁地的一刹那,视线瞬间被漆黑淹没,什么也看不见,完完全全的黑、天地混沌的黑。 慕临江收起王气,除了绝地开启之时,这里是不可能有外界之人的。若说天渊禁地里,那便只有一个扶光,慕临江自然可以无所顾忌的以护道者的身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