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第238章

  一直与古飞扬一同处理那名内侍和掖庭令的事,赶着宫门下钥之前商云逝才离宫。   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表也看的差不多了,慕临江活动了一下筋骨,见天已经黑了,才问:“零露,几时了?”高零露立刻答:“回陛下,戌时正了。”“已经这个时辰了?”   慕临江看了眼天空,道:“去游仙台看看吧。”“是。”今天晚上是薛梵音值守,楚流风已经休息去了,便和高零露一起跟在慕临江身后。   游仙台离凌云殿不算近,要过去需要穿过花园,当年慕临江自然是想将凌云殿附近的哪个宫室给古飞扬,但是古飞扬偏偏选了游仙台。   晚间的雾气不小,缭绕在高大的太湖石上,慕临江已经能听到游仙台檐角的铜铃,被风吹而发出的细碎声响。   衣袍掠过冰凉的石阶,高零露手中提着的宫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慕临江脚步一顿,薛梵音也发现了端倪,立刻挡在慕临江的身前,将剑从剑鞘中抽出了一点。   皱眉仔细分辨了一下,薛梵音彻底抽出长剑,剑锋指向右侧的宝瓶门,正是那边飘来了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陛下,有血腥味。”薛梵音压低声音提醒,见慕临江没有其他表示,薛梵音立刻示意其他侍卫上前查看。   侍卫之中属薛梵音和楚流风实力最强,自然是要片刻不离的贴身护卫千机,遇见这种情况,一向都是其他侍卫查看的。   两名侍卫警惕的过去查看,很快便一脸震惊的转身对慕临江回禀:“陛下,是巡查的侍卫,还有气息!”   “治好。”慕临江只撇下这两个字,便继续往游仙台走,只不过这次他的步伐明显快了一些。才出花园,便看见了几名黑衣刺客。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千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千机一个闪身躲过了离他最近的刺客发起的攻击,不过两三招便制服了他,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将这里交给侍卫,慕临江没有恋战,而是加速前往游仙台。慕临江不怕这些刺客真是为他而来,他只怕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刚离开花园,便遇见迎面而来的人,看了一眼那人来的方向,大抵是东侧宫门。这人是个生面孔,千机便没先开口。   来人低着头,行礼道:“光禄勋卫行宣参见陛下!微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慕临江眯着眼,他可不是来迟,而是来的正正好好,完完全全算着时机来的。光禄勋不须值守,他怕不是一直在宫门外等着才能过来的这么快。   “保护陛下!”那边的侍卫似乎力有不逮,叫哪一个逃了出去,往慕临江这边来。刺客的身影一闪而过,略过了慕临江,往游仙台的方向躲了进去。   “还不快追!伤了陛下怎么办?”卫行宣状似慌张的大喊。   慕临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刺客的真正意图,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刺杀自己。若要继续追便绕不开游仙台了,慕临江与古飞扬的交情可谓是天下皆知。   若是为了搜刺客进游仙台,那就是在千机和古飞扬心中扎了一根刺,让古飞扬怀疑千机对他的信任。若是不搜,千机难免会落下个偏私之名。   若想千机不陷入两难,最好是古飞扬主动要求搜查,可如果真的这样,那就方便他人行事了,若一切皆是蓄意为之,做足了准备,轻易便能用伪造的证据诬陷古飞扬。   果然,下一刻卫行宣便装作为难地问:“陛下,游仙台是飞扬公子的住处,刺客躲进了游仙台,这……臣请陛下示下。”   慕临江还在思考应该如何说,便已经听见古飞扬的声音:“何须陛下示下?陛下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古飞扬走近,用一个微笑告诉慕临江安心,随后言:“古飞扬又未窝藏包庇,因何不搜呢?若刺客趁着这个时候逃了,卫光禄,你怕难逃畏权失职之嫌。请。”   慕临江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丝笑容,不愧是古飞扬,从来不肯叫自己吃亏,也从来与他默契十足。   他以失职之罪降责卫行宣,会让人认为君心不可测,其实他与古飞扬的交情也不过如此,在他千机眼中终归还是自己远高于古飞扬的。   但是这话从古飞扬口中说出来便不一样了,古飞扬说那是身份地位从来限制不了世间的真情,毕竟古飞扬成名更早,性情淡泊,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媚上邀功。   卫行宣面色微变,从前古飞扬鲜少如此对待朝臣,然后转向古飞扬那边,道:“既然如此,飞扬公子,行宣失礼了。”随后示意侍卫进了游仙台。   慕临江尽量保持面色如常,心中却忍不住冷笑。卫行宣表现的越谦卑恭谨,慕临江越要用心防备着他。   如今千机回来了,旁人对古飞扬越恭敬,就代表古飞扬对千机的威胁越大。   他这是算计着怎么让千机和古飞扬离心,并不是真的尊敬古飞扬。若他真的尊敬古飞扬,怎会连文道安都知他们二人不和呢?   余光瞥了一眼游仙台的方向,卫行宣又转回慕临江这边,言:“今日陛下回宫,守卫宫殿门户本是臣职责所在,又是如此特殊之日,自然不敢懈怠,一直在宫外待命,听闻宫人说进了刺客,一心护驾,竟擅入宫禁,请陛下降罪。”   慕临江平静地说:“无妨。卫光禄也是好意,我自不会追究。”侍卫很快便出来了,很显然,刺客已经逃走了。   慕临江道:“既然人已经逃了,谁也没办法,卫光禄自行离开吧!飞扬,我本是来寻你对弈的,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致?”   古飞扬回答:“自然有!不过有没有兴致这话应该我问才是,陛下实在是心态好,刚经历刺杀居然就有兴致对弈了。”   慕临江依然很淡定,言:“早年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刺杀而已,不算事,至少不值得我为此坏了兴致。”这边说着话往里走时,卫行宣已经往外走了。   进了游仙台,除了古飞扬以外,慕临江只留下了薛梵音和高零露。慕临江刚要坐下,就被古飞扬薅了起来,“欸!飞扬,怎么了?”古飞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才放心。   古飞扬有些生气似的坐到了慕临江本来想坐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说:“你说呢?我还不是担心你受伤。我知道,那个所谓的刺客大概根本不是为了你,可是这么危险的状况,我怎么能安心呢?”   慕临江安慰道:“我的实力你不清楚吗?又不是你要刺杀我,我怎么可能受伤呢?好了,我们说正事。飞扬,你认为今日之事比较可能出自谁手?”   古飞扬这才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一点,答:“无非是我们的朋友或是卫行宣的仇人,既然有一个逃了,是卫行宣的可能不太大,宫内出现刺客,他难辞其咎。”   “就算是他自请戴罪立功,也抓到了刺客,那也只是功过相抵,无奖无罚,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千机,我还是认为更有可能是卫行宣的仇人。如果是我们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无论是你还是我,都绝对不会接受这种陷害的方式来除掉对手。以你我的身份地位,谁会那么想与你我绝交呢?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