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第208章

  萧明恪没有过多纠结,反倒是耿剑浮的表情,先是疑惑,而后又是了然。   耿剑浮道:“剑浮要离开片刻,还请三位谅解。”三人并没有阻拦,耿剑浮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耿剑浮离开后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随意找了个地方,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骨笛。   他看着手中的骨笛,似是有些犹豫,也似是有些害怕,胸口的起伏极大。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将骨笛放到唇边,闭上眼睛轻轻吹奏。   笛子的声音明亮空灵,回荡在茫茫的风雪之中,顺着风声传的远极了。这一刻,全世界都沉醉在笛声之中。   听着笛声,顾寒山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拽出来脖子上带着的半截骨笛,有些失神,口中轻声呢喃了一声“父亲”。   裴远声自然知道,他叫的是他的养父秦风,安慰似的拍了拍顾寒山,可是他的眼中明明也是掩藏不住的惆怅,显然是为自己的舅舅感到悲伤。   裴远声轻声劝解:“别想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苦为了阵不知谁吹的笛声伤神呢?”他的语气少有的柔和,似乎这话不只是在劝顾寒山,也是在劝他自己。   这边倒是没发现异常,可是慕临江几人却不淡定了。笛音一出,萧明恪立刻警惕了起来,言:“阿江!我方才所说的那股上古之力又出现了!”   话音落下,萧明恪忽然捂住心口,看他这样,慕临江立刻扶住他,问:“明恪!明恪,你怎么了?”   萧明恪摇摇头,答:“我没什么事,只是不知为何,天书忽然有些异常,天书之灵反应剧烈,似乎想要冲出天书,我有些控制不住了。”   知道他与古飞扬对天书了解不深,萧明恪补充:“天书之灵一旦离开天书,天书的力量是会嗜主的。”听见这话,慕临江与古飞扬立刻各自施法,帮助萧明恪。   毕竟二人的实力不一般,很快便将天书之灵压制了下去,萧明恪也恢复了过来。   而另一边的耿剑浮,他的笛声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他也始终不敢睁眼。   在雪原的某一处无人的角落里,叶惹云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张扬的橙色圆领袍,听见笛声,她立时停下脚步,仔细聆听。   此时她的神情完全不似是平时那般,现在的她沉着冷静,表情严肃,倒是有了几分宗师气概。可只听了一小段,她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一曲毕,耿剑浮还是没有听见任何回应,嘴角扯起一抹极其勉强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平复了一下心绪,耿剑浮便往回走,去与三人汇合了。   三人神色如常,他们不是没猜到,方才那阵笛声可能与耿剑浮有关,便一直注意着耿剑浮的手中,见果然有一支骨笛,三人的猜测才被彻底证实。   其实耿剑浮究竟有怎样的故事,三人并不好奇,可是方才是提到了秦风,他才匆匆离开的,三人无法不想,是否与秦风有关,尤其慕临江与萧明恪这两个同秦风有交集的。   慕临江道:“果真是你。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似乎同剑浮与二位的约定无关。”耿剑浮如是说。   见耿剑浮不愿回答,三人也不强迫,慕临江只是微微颔首。   耿剑浮便接着之前的话说:“那人养的那只冰鸟,原本只是一块颇有些神奇的冰而已,因为烈日毒晒、火焰炙烤之后皆能不化,才被人注意到。”   “得到那块寒冰之人的弟弟喜欢的不得了,休息时都要枕着,因着实在伤身,那人便想,如果自己的弟弟这么喜欢这块寒冰,不如干脆用它做个玩具好了,便将那块冰雕刻成了雀鸟的样子,果然,他的弟弟很喜欢。”   “后来,他的弟弟长大了,他……却亡故了。”三人本已认为,他便是故事中的兄长,倒是没料到竟然不是。   耿剑浮继续言:“那兄弟二人也不是普通人,一直在他们身边,竟也沾上了灵气,时间久了竟真的有了灵性。”   “可是许多年后,那只冰鸟却飞走了,从此以后,弟弟便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冰鸟了。”能完整的说出这样的故事,他大概率是亲历者,亦或许他就是那个没了兄长的弟弟。   耿剑浮似乎猜到了三人心中的想法,道:“你们倒是想错了。别管我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吧!总之,我的目的与此有关。”   慕临江与萧明恪几乎敢断定,耿剑浮口中不能离开寒雪境之人就是指的溟瀛。那只冰鸟他们虽然没见过,可是萧凉却见过的,也与二人说过。   萧明恪试探着问:“你想要那只冰鸟?”“不。”耿剑浮否定了。   耿剑浮回答:“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是回忆,而不是具体的事物。那只冰鸟本就来自寒雪境,所以才会那么特殊。”   慕临江却微微皱眉,言:“来自寒雪境?这却不应该呀。”萧明恪有些疑惑地问:“你因何这么说?”   没等慕临江开口,便听沉默了一会儿的古飞扬抢先解释:“天劫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一旦离开了天劫降临的范围,便毫无特殊之处了,甚至还会受到更多的限制。”   萧明恪这才明白,慕临江的意思是,寒雪境内的寒冰虽能万年不化,但是一旦被带离寒雪境,应是化的更快才是,可是偏偏那只冰鸟居然没有融化。   慕临江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一点奇怪之处,并未过多纠结,而是直接问:“故事也听了,你不妨直接说,你究竟要如何?”   耿剑浮也不继续绕圈子了,回答:“我要得到一样东西,可惜我不精幻术,必须借助魔帝陛下的力量才好找到。那东西与妖皇陛下那一族颇有渊源,我需要妖皇陛下的一滴血,才能顺利得到。”   而此时溟瀛专门用来观测雪原内的情况的房间中,竟然空无一人。长命女进来一看,不免有些意外,快步走了两步,到了屋子的正中间,四下望了一下,才确定了真的无人。   长命女略微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直接离开了。等长命女找到了慕临江三人,正巧听见耿剑浮说这句话。   见几人都还没注意到自己,长命女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原来你们在这里。”   循声望去,几人才看见了长命女。长命女离几人还有一段距离,也难怪几人没注意到她。走到近前,长命女才对几人颔首示意。   慕临江三人明显有些意外,他们也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长命女来了。倒是耿剑浮,有些疑惑,也带着些探究的看向了长命女。   长命女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的,他身上有一种令长命女感到颇为熟悉的力量,或许是长命女认识的人中,有人与他颇为熟识才会这样。   同样的感觉耿剑浮也有,心中便更加疑惑了。长命女思索了一下,这人她确定她不认识,又是与那三人同行,结合如今的境况,便猜到了他可能是来应约的耿剑浮。   耿剑浮一直看着自己,虽看的出他只是在猜测自己的身份,但长命女还是有些不喜的,便颔首并试探般地说了句:“想来阁下便是耿剑浮了。”   耿剑浮暗暗皱眉,心中暗想这女子竟是与三人这般熟悉,才会知道他的存在。   长命女悠悠开口:“我叫朱辞颜,是名疾医,幸识阁下。”   也是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礼,耿剑浮行时揖礼,对长命女说:“耿剑浮见过朱姑娘,剑浮失礼,还请姑娘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