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长风殿,看萧凉低着头跪在那里,慕临江心中一紧。萧明恪站在萧凉对面,林蕴烟萧子颜几人也都在。 萧明恪手中拿着条鞭子就要往萧凉身上抽,慕临江一时忘了阻拦,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抱住萧凉,替他挡了下来。“慕先生!” 萧明恪扔下鞭子,紧张的看向慕临江,问:“慕先生?”慕临江摇摇头,松开萧凉,看萧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萧凉也立刻扶住慕临江,关切地叫了一声“老师”。慕临江安抚般的拍了拍萧凉的手臂,起身直视萧明恪言:“倒是不知,草民的弟子犯了什么事,竟惹得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慕临江一向最看重萧凉,这是看见自己打萧凉心疼了,也生气了。 萧明恪瞥了一眼萧凉,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的样子说:“你不妨问问你这个好徒弟,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醉酒奸污宫女,他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说什么?” 慕临江一脸的不可置信,平时最顾礼节的人,竟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与萧明恪直接你来你去的。慕临江看向萧凉,却对萧明恪说:“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阿凉不是那种孩子!” 萧明恪立刻反驳道:“误会?他自己都认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慕临江实在无法相信,萧凉竟然做了这种事,蹲下身子,求证似的看着萧凉。 萧凉将头低的更低,完全不敢去看慕临江,羞愧的小声说:“老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得到萧凉肯定的答案,慕临江闭上眼睛偏过头,质问般的言:“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高了不少,明显听得出气恼。 听见他的声音,萧凉不由得把头更低了三分。慕临江舒了一口气,这才起身。不知是不是起的太快,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也踉跄了一下。 萧明恪离他很近,瞬间反应过来,扶住了他。慕临江按住眉骨揉了揉,轻轻摇头,示意无事。慕临江才缓和些,忽地身子一软,向旁边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慕先生!”萧明恪一直没有松开他,直接拉住了他,这才没让他摔倒。先确认了慕临江没有大碍,萧明恪才将慕临江送回了涵虚阁,又灌了他玉液汤,才安生下来。 萧凉关心老师,想要上前,却被萧明恪拦了下来,言:“你还在这里什么?把你老师气晕还不够吗?”“父亲……”“出去!”萧凉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凛拦住,拉着他出了房间。 到了屋外的回廊,萧凛才说:“叔父现在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他也是听不进去的。”萧凉自然也明白,便没再说什么。 听见脚步声,二人齐齐看向门口,见是林蕴烟,兄弟二人立刻上前。林蕴烟将二人拉的远了些,坐在回廊上,只看了一眼萧凉,却什么也没说。 萧凉见此,主动问:“母亲,老师……还没醒吗?”林蕴烟摇了摇头,答:“都知道慕先生身子不好,若真因为你被气出个好歹来,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收场!” 把自己的老师气成这样,萧凉心里也不好受。萧凛有些懊恼地说:“都怪我,我明知道他平时从不饮酒,就应该看着他不让他饮酒才是啊!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林蕴烟否定道:“他自己品行低劣又岂能怨得了酒?人做的什么事又不是酒做的,出了事就要怪醉酒,我看酒倒要成了世间第一等的奇冤了!” 这道理兄弟二人不是不明白,皆是说不出话来。林蕴烟叹了口气,说:“行了,凛儿,你随我进去吧,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而后便回了屋内。 萧凛虽然有些不放心,终归林蕴烟发了话了,只能跟着回了屋内。 慕临江睁开眼,一下就看见了萧明恪。萧明恪见他终于醒了,高兴的叫了一声“阿江”。慕临江扫视一圈,没看见萧凉的身影,便猜到了大抵是萧明恪一气之下,不准萧凉看自己。 重新看回萧明恪,慕临江故意问:“太子殿下在哪里?”一想到自己那个长子,萧明恪的表情一下冷了下去,言:“你还问他做什么?嫌自己身体太好了吗?” 慕临江也不急,只是又问了一遍:“太子殿下呢?”萧明恪偏过头,似乎料准了萧凉不放心离开,对江湄说:“把萧凉叫进来吧!” 萧明恪从来不会直呼自己几个孩子的大名,此时真的是气极了。萧凉进来,萧明恪也不去看他。萧凉有些不敢看慕临江,只是叫了声“老师”。 慕临江沉默了一下,才说:“我没事,都回去吧。”病中需要修养,萧明恪嘱咐了江湄几句,瞥了一眼萧凉,便带头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慕临江才坐了起来,透过窗棂看向昭华殿。江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关上了窗子,慕临江这才回过神来。 江湄有些不安,也有些内疚的叫了一声“公子”。慕临江收回目光,问:“怎么了?” 江湄有些失意的回答:“太子殿下的品行属下了解,或许只是一时……昨日我和玉竹但凡有一个跟在殿下身边,也就能阻止殿下了。” 慕临江摇摇头,说:“不怪你们,是我给你们安排了事情。再说出了这种事情,最该怪罪的,应是我这个老师,怪我没有教好他。” 慕临江起身往外走,不用说江湄也知道,他一定是想去看看萧凉,便没跟着,而是示意段玉竹跟上。 进了昭华殿,看见萧凉慌张的系上衣的系带,或许是在处理方才的鞭伤。萧凉连忙起身,问:“老师,您怎么来了?” 慕临江叹了口气,答:“自是来看你的。身上疼吗?”萧凉摇了摇头。知道如果萧凉身上有伤,应该多是在后背,屋内又只有他一个人,想是不方便上药的,慕临江便拉着他坐下。 见慕临江知道,萧凉也就不瞒着,安静的坐着,方便慕临江给他处理伤口。看着他身上的伤,慕临江总还是心疼的。 上了药,萧凉穿好衣服,才转身面对着慕临江,依旧不敢抬头去看慕临江,言:“老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苦心栽培。” 慕临江拍了拍萧凉,却不知该说什么,只问:“那姑娘呢?” 萧凉答:“我已经让人收拾凝妆楼了。老师……”见萧凉欲言又止的样子,慕临江直接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萧凉这才言:“老师……是不是会……搬出东宫。” 慕临江苦笑着点了点头,答:“是。我特权太多本就招人妒恨,这么多年流言蜚语从来不少,若是你都已娶妻纳妾,我却还留在东宫,更是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了。” 萧凉低下了头,他自然是不想慕临江搬走的。犹豫了一下,萧凉才重新看向慕临江,说:“老师,其实……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慕临江疑惑的看着萧凉,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做过的事,而这句话还有一个隐藏信息,他有可能什么也没做过。 慕临江皱眉问:“凉儿,你确定什么也不记得?可是你父亲不是说,你自己都认了吗?” 萧凉答:“老师,我不能用一个姑娘的名声来赌我是否真的认识我自己。就算日后发现,我什么也没做,我毕竟是太子,不会有人不听我的解释。可是那位柳姑娘不同,她与我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