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 第189章

　　见慕临江沉默了，叶惹云又道：“行了行了！奴家认识你这么多年，何况奴家手里还握着隐香楼这张王牌，知道你和栖岚山不是全无关系，所以更要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年在无念山檀墨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长记性啊！” 　　提到檀墨，慕临江表情微凝，思索了一下，言：“云姬，檀墨应该不会在建阳留太久，他那人……你也要多加小心。” 　　叶惹云听出了慕临江话外之意，这是他不想让檀墨安生啊，便应：“知道了。放心，奴家如此思慕您，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背叛您的。”“叶惹云！”“切！” 　　慕临江冷静了一下，才说：“我没与你胡闹。檀墨或许不敢惹我，我只怕他对你们出手。西海城那边有逍遥山护着，你我也清楚，在那三家势力面前，禄存宫根本不够看。” 　　“能居天榜第一，那是无念山不争，栖岚山逍遥山隐世。若真想与无念山为敌，我只能动用魔界的力量。可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我不可能因为个人恩怨，而连累整个魔界。” 　　叶惹云见他这话都说了，知道他不是玩笑，才认真了些，点了点头。慕临江的话说完了，段玉竹才对叶惹云拱手，言：“叶楼主，许久不见，楼主一向可好？” 　　叶惹云似乎才注意到段玉竹，有些惊讶，道：“呀！你怎么将他调过来了？诶——你之前不是还说，关于你的下属的事情，一定要替你保密吗？这会儿你怎么自己将他放在人前了？” 　　慕临江笑笑不说话，段玉竹的身份，自然不只是檀墨的座上宾那么简单，否则他不必隐瞒了这么久，段玉竹是他的下属，那不过是他明面上的身份罢了。　　至于段玉竹还有什么身份，那便是真正的秘密了，即便是隐香楼，慕临江也敢断定调查不出来。一旦段玉竹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慕临江那个辛苦隐藏的神秘身份，便也隐藏不了了。　　见他不回答，叶惹云自觉没趣的摇了摇扇子，才回答段玉竹：“哎！奴家能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们家少主，见天的得罪人。你也听见了，栖岚山都没逃出他的魔爪！” 　　这话说的十足的阴阳怪气，慕临江也不计较，只说：“云姬，你且放心，我真的没有得罪栖岚山。你也不想一想，我与栖岚山向来没有交集，该如何才能得罪栖岚山？” 　　“做的哪件事妨碍了栖岚山呗！”叶惹云反驳道。她对自己的隐香楼有自信，栖岚山虽然强大，但是隐香楼的调查不会出错。　　其实慕临江心里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确有可能不知不觉间妨碍了栖岚山，但是即便如此，栖岚山也不至于对自己不利，至于理由便只他与段玉竹知道了。　　叶惹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言：“还有一件事啊！朱姑娘给我送了一封信，她说雪原开启之时，她也会现身。诶！奴家可真是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朱姑娘？”慕临江有些意外，道：“平白无故的，她怎么会想在雪原现身？难道又是因为……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理由了。” 　　叶惹云自是明白，他是指长命女说自己会现身，很可能又是为了她的弟子，说：“或许吧。反正具体原因她没说，奴家也不知道。她毕竟是……那地方都找不到关于她的记录了，奴家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无能为力喽！” 　　慕临江言：“上次见过她之后，我倒是不纠结她的事了。你也别笑我，没来由的，我对她极度的信任。” 　　若是换做旁人，叶惹云怕是都要骂他了，可也不知是慕临江的话她听进去了，还是长命女魅力太大，她竟然难得的没有因为他不谨慎而说什么。　　今日不急着回宫，慕临江便在隐香楼多待了一会儿，宫门都快关了才回去。如今白天已经短了，慕临江回来没一会儿，天就已经彻底黑了。　　慕临江虽没有去参加为萧凛接风洗尘的家宴，但也没有留在东宫，本只是想独自走走，可是因着心中一直在想着各种事，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清宁宫。　　在清宁宫外站了许久，终归还是没有走进去。“何不进去看看？”慕临江才要离开，便听见了这道声音。慕临江暗自皱眉，转身行礼：“草民参见太后殿下。” 　　赵奉娥走到慕临江面前，才说：“慕先生不必多礼。既然慕先生好奇，不妨进去走一走，正巧我有一些话要对慕先生说。” 　　慕临江没有推辞，规矩的走在了赵奉娥的后面，却默不作声。赵奉娥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不如萧明恪他们信任自己，慕临江自然知道。　　而且平时二人也极少接触，养和宫与东宫离得又远，见面都少，所以就更加好奇，赵奉娥究竟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赵奉娥听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知道他是等自己先开口，却也没说话，而是默默的走进了长宜殿。　　长宜殿内没有燃灯，整个清宁宫就只有几个洒扫的侍女而已，这个时辰也都该歇下了。赵奉娥摸黑坐在了椅子上，说：“慕先生也坐吧。” 　　慕临江依言坐下，赵奉娥才问：“慕先生可知，为何家中几个女子，明恪皆是要求不与兄弟做区分，就连长幼次序也是与兄弟一起排？要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 　　慕临江想也不想的回答：“因为陛下不只是看重女儿，而是从不轻视女子。” 　　赵奉娥起身，慕临江立刻也跟着起身，对于慕临江的反应，赵奉娥是满意的，言：“慕先生说的没错。这也是我最喜欢恪儿的一点，即便自己是受益的，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而让出利益。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 　　“他虽是受益于男尊女卑，可他愿意改变这种不公平的现状。我承认，他的手段和态度并不是十分强硬，但说实话，我不怪他。改变多数人共同的认知从来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而他如果想要保全自己并达到目的，只能徐徐图之。” 　　慕临江静静的听着，不知赵奉娥究竟要说什么，便始终不主动说话。　　赵奉娥继续说：“其实明恪根本不适合皇宫这种地方，由我来看，我最中意的，是显圣。前朝欧阳氏时，曾出现过一位女帝，那时候我以为，显圣会是第二个，可惜了！” 　　“明恪虽然不是我亲生，但也叫我一声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不想坐这个位置。” 　　想或是不想又能如何？其实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苍生黎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才是常态。　　正如慕临江，他的理想只是做一个闲云野鹤罢了，无非是环境迫使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大抵是因为有着同样的无奈，慕临江转移话题：“临江倒是好奇，为什么太后殿下心中最看好的，不是安阳长公主？” 　　赵奉娥摇了摇头，答：“子颜就像是一座山横在那里，人知道她高不可求、险不可走，知道撞上去必死无疑，所以会绕开。显圣不同，她是那个会在山上山下开路的人。” 　　慕临江没再说什么，一时间竟又陷入了沉默。良久，赵奉娥才开口：“慕先生调查的怎么样了？” 　　慕临江不解其意，便问了一句：“太后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临江不懂。”赵奉娥补充：“自然是指，欧阳氏的下落。” 　　慕临江心中一惊，这是今日赵奉娥第二次提到欧阳氏了，虽然欧阳氏为妖界皇族时，萧家便是欧阳氏的忠臣良将，但是忽然如此频繁的提及欧阳氏，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最后这六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有些惊人了，如果要说欧阳氏的下落，那只能是当年欧阳氏有人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