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只是点了一下头,言:“我心中多少有数了,明日审元殿上,定是一出好戏,我已经开始好奇,那些人见到我回来,会是什么表情了。” “我早有命令,我不在的时候,魔界一切事务交由你和阿渊做主,违命抗旨,哼!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 慕临江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古飞扬知道他自有处理之法,便没再多议论,只是起身,说:“好了,我先回游仙台了。剩余的事情,是你们魔界的内务,便不必我一个仙界的过问了。”言罢,便离开了凌云殿。 目送古飞扬离开,慕临江便开始阅读处理案上的奏议,其中一些古飞扬已经写了字迹。古飞扬与自己政见相合,慕临江并无不认同之处,便只是继续写。其实也有告诉群臣,古飞扬之意即是自己之意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游仙台那边就送来了许多简牍,不过古飞扬已经分门别类的做好了标记,将那些重要的处理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慕临江把手覆到额头上,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笔。高零露立刻奉茶,慕临江接过茶杯,轻呷两口,看见了一旁白日里带着的幂篱,眼中升起了一丝的戏谑。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问:“流风梵音,仙界的白巳说,雪原即将开启,对不对?”二人不知为何慕临江忽然这么问,但也一刻不耽误的齐声应“是”。 慕临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始终不达眼底,言:“我倒是忽然想换个玩法。” 慕临江拿起一旁的幂篱戴上,并起身,这才继续说:“去游仙台告诉飞扬,这些奏议照常发回,但今日,就当作我没有回来过。” 楚流风与薛梵音跟在慕临江身边许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二人几乎立刻明白,慕临江是想让外界关于魔帝千机的猜测和议论,再发酵一段时间。 慕临江拿起一个简牍,这上面同时有他和古飞扬两个人的批注,是证明他还在并且还回来过的最好证据,值得拿来做一做文章。 这上面有两种字迹,即便是在千机离开后才成为官员,识不得千机的字迹,总能认得出不是古飞扬的字迹。 上表奏议上出现两种字迹,一定会引人怀疑,何况今日千机批注了那么多份奏议,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竟是魔帝的亲自批注。至于余下的,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做,让外界猜去吧。 看见慕临江单将这简牍放在一旁,二人也便明白了慕临江的想法。他又问了一句雪原,想来是打算在雪原现身。 见二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慕临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悄悄地出了宫。离开皇宫,慕临江倒是没再去隐香楼,而是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儿。 慕临江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道安。”慕临江叫了一声。文道安自然听得出慕临江的声音,立刻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快速拉着慕临江进了院内。 慕临江摘了幂篱,文道安立刻问:“你怎么来这儿了?安全吗?你连侍卫都没带吗?你在外面一定是住在隐香楼,云楼主竟也放心你独自出来!” “道安!”慕临江打断了他:“道安,你放心,我现在安全的很。我如今不是回宫的最好时机,也不能一直麻烦云姬,只好来寻你了。” 文道安立刻说:“那你便先在我这儿住下!”慕临江微笑着道谢:“道安,谢谢你!” 文道安一边带着慕临江进屋,一边言:“你还同我客气什么?真算来,你我相交的时间,竟比魔界还要久些。何况当年你对我的帮助不小,一定不要说这些。” 进了客房,二人坐下,文道安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年……” 慕临江答:“说来话长,总之当年我虽没死,但也去了大半条命,好在如今都过去了。道安,我也不瞒着你,我的法术只恢复了五成左右。只是你一直在中都,多少也知道些,近些年总有人挑弄是非。若我再不现身相助,只怕飞扬和苏相是镇不住他们了。” 文道安听见他如今状况不大好,不由得有些担心。慕临江看出了她的忧虑,言:“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我如今另有一大助力,是……我还不能说。” 慕临江这样说,文道安总也能安心一点,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临江再是羸弱,也还不到需要他帮助的地步。 慕临江叹了口气,道:“坦白来讲,我是不想这么快回中都的。只是我也不能放任不管,飞扬和阿渊替我守了魔界三百余年,已经很辛苦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帮助他们。” 文道安只是拍了拍慕临江的肩膀,言:“别想了,我知道你身子一直不好,也不早了,快休息吧。”慕临江点了一下头,文道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大早,慕临江才刚醒,文道安便来了客房。慕临江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说:“道安?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事吗?” 文道安摇摇头,心情颇好的样子,答:“无事!不过是你来,我有些高兴罢了。今日我便先不去茶馆了,你我好好畅谈。”慕临江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文道安言:“你可有什么安排?你不是说,不会在中都留太久吗?” 慕临江手中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文道安,继续将衣服穿好,回答:“我在帮助友人调查妖界的一桩旧案,其他的事情,我想等这桩旧案有了结果之后再安排。” 文道安与慕临江相识毕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几乎是一下就猜到了,只怕是他自己,暂时不想回来,却不只因自己如今的情况。 文道安了然一笑,说:“好!其实真的见到你,知道你无事,我也便安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是我文道安应该管的。不过无论到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 慕临江点了一下头,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卫行宣。见慕临江神色微变,文道安赶忙问:“怎么了?” 慕临江如实回答:“道安,你可知晓光禄勋卫行宣?”文道安点了一下头,说:“倒是听说过此人,不过他似乎与苏相政见不合。” 慕临江了解文道安,他素来不爱多管闲事,竟连他都知卫行宣与古飞扬商云逝意见不合,看来昨日薛梵音和古飞扬未免自己担心,是没敢完全说的。 一想到薛梵音,慕临江才意识到,昨日薛梵音说要将卫行宣的事情整理成册,呈交于他,可是直到晚间他离宫,也没见薛梵音交给他。昨日只忙着政务,倒是一时忘记了此事。 思及此处,慕临江连忙问:“道安,关于这卫行宣,你能同我说一说吗?你知道什么全告诉我就是了。” 文道安虽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一下头,言:“你知道我素来不关注与我无关之事,所知不多。我只听说,卫行宣自幼长在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