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第067章

  裴远声认真看着慕临江的动作,只见树上的皇鸟印记忽然消失。古树快速枯黄,枝叶零落。   落叶覆在慕临江的肩上,落在茫茫大漠的黄沙中,很快不见踪迹。落叶消失后,那棵古树也散成风沙,消弭于天地,仿佛刚才的一切皆是幻象一般。   慕临江手中多出了一块玉牌,那玉牌像极了叶惹云的玉令。慕临江看着玉牌上的信息,深锁眉头,看的众人根本猜不出意思。   慕临江收起玉牌,笑着道:“宾朋已至,主人来否?”   话音落下,便见一条长长的红绸,隔开中间三人与众人。红绸慢慢飘向天际,等到众人的注意力从红绸上移开,就见叶惹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三人的中心。   叶惹云内着红黄间色宝相花齐胸交窬裙,少见的穿了件红色烫金大袖衫,头发盘的是颇为简单的低髻,簪了一朵正红色的绢花,唇如梅花瓣,画的月棱眉,未施胭脂,倒是有了几分清雅,看起来应是匆忙而来。   叶惹云瞟了一眼溟瀛,道:“幸会!阁下晨间擅闯女子闺房,实在是叫人开眼呐!”而后便又对慕临江言:“千机阁下,久仰大名!”   慕临江脸上笑意更深,说:“人已齐至,在下便要说结果了。”“欸——”叶惹云的尾音拖得极长,阻止道:“阁下何必急呢!按奴家来说呀,咱们应该打个赌!就赌她的生死!如何?当然了,阁下不能参与就是了!”   古飞扬算是在场中,对于叶惹云比较了解的一个了,开口言:“好主意!叶大娘子,飞扬与你赌!无论叶大娘子赌什么,我都赌与你相反,怎样?”   未待叶惹云回答,便听溟瀛慢慢的鼓起掌来,言:“这倒是有趣!云姬,我与你赌一样的!赌注如何凭你说,只要我拿得出就行!”   叶惹云鼓起了掌,掌声明显比溟瀛更高更快,道:“好啊好啊!你这人也好玩儿!只要以后别给人家下迷药,隐香楼随时欢迎啊!至于赌注嘛……赌博不好!不要了!咱们就是单纯的比谁消息更灵通,运气更好!”   说完这话,叶惹云重新看回慕临江,言:“奴家该称阁下一声前辈!前辈,我赌她——死!”叶惹云的眼神极为自信。   溟瀛道:“叶楼主,您要想清楚了!我可不想输!”叶惹云在太和城看过那段记录,自然知道溟瀛是对于长命女生死最为清楚的,听他这话的意思,也明白过来,长命女应是未死。   看过记录的几人皆反应过来,也都明白,溟瀛是故意透露的,只是不知是何用意。   裴远声清了清嗓子,似是在提醒几人,言:“在下所问,是其下落,而非生死。”   慕临江道:“足下所言之事,我已有答案。既然没有赌注,小赌一番倒也无妨,只是结果显而易见,手持彤弓那位……”   似是回忆了一下,才言:“古飞扬是吗?你赢了!”古飞扬的彤弓和破神箭始终握在手里,朝着慕临江轻轻点头。   未免话题偏离,苏沉渊开口问道:“前辈!请问前辈,答案为何?”   慕临江看向裴远声,说:“她不在此界。”这一句话叫几人本是颇为期待的心,瞬间跌至谷底。天下之大,想寻一个人本就不容易,若是已经不在此方大世界,再想寻她,比之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慕临江并未关注众人的表情,而是望着飘在半空中的红绸,继续言:“知道方才,玉牌上写了什么吗?”   见无人回应,慕临江便言:“复见之时,非今日也。”溟瀛与裴远声是知道千机的本事的,竟能预料到千机会用什么办法,查找自己的踪迹,并留下想说的话,便是对长命女了解最多的溟瀛,也忍不住有些吃惊。   古飞扬听见了结果,虽然是一无进展,却还是高兴的,毕竟长命女还活着,已是确认无疑。可一看见千机和裴远声,又忍不住皱眉,说:“既然前辈已经应了诺,便请离开吧!这里并非二位久留之地。”慕临江站在原地没动。   溟瀛忽然双手环胸,冷笑道:“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诸位,溟瀛告辞!”言罢,甚至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溟瀛便已消失不见。   古飞扬心中暗叫不妙,可是最不该留下的两人,却是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一瞬,溟瀛又拉着脸,回到了原地。   古飞扬手腕翻转几圈,使破神箭横在自己身前,箭尖指向无人的一边,颇有些嘲讽意味的说:“看来您是忘了,这地方,便是与你同时代那人来了,现在,也是要听我的!”   溟瀛恶狠狠的瞪了古飞扬一眼,看得出来心情极差,可是除了他与古飞扬二人以外,所有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慕临江本还认为,自己的贸然出现其实是有些莽撞的,可是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或许没有做错。他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每个人的目的了。   似乎有什么滴在自己额头,慕临江伸手去摸,原来是雨滴。慕临江自露面到现在,第一次有了些慌乱。他的赤瞳骤然消失,手中多了条凤皇翎羽,比他方才燃烧的那条要长些,颜色也不似那条一般单一,而是流光溢彩的。   翎羽向空中一抛,瞬间化成一只凤鸟。凤鸟出现的一瞬间,雨水竟然变成了极为锋利的冰刀。古飞扬收起破神箭,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将彤弓也收起。   古飞扬控制沙尘,凝成箭矢的形状,搭在弓弦上,朝空中射了出去,那雨肉眼可见的小了些。   溟瀛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言:“听说你只要动用破神箭,第三箭必定取其性命。不过就我所知,你似乎前段时间刚在太和城,放过了一个小辈,这却为何?”   古飞扬并未正眼去看溟瀛,答:“我当时便说过,受人徵命,不得不从。况且你没听说过吗?破神箭下,无一冤魂!意思是,破神箭,只杀该杀之人。”   古飞扬此刻是极度的冷静,这种冷静,就连慕临江也只是第二次见而已。慕临江心知,一定会有一些古飞扬与他,以及萧明恪不能控制的事情将要发生。   慕临江尝试唤醒那一双赤瞳,可是心中念了好几种法诀,双目上还是没有一丝寒意,倒是越来越暖。生怕赤瞳不现,却显现了紫瞳,慕临江也就不敢继续尝试了。   雨势又开始变大,凤鸟一直盘桓在众人上空,将众人保护在自己的力量下。雨水从凤鸟划得结界边缘落地,每次皆是将要落地时,化成冰刃,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坑。若再加上那锋利的刃,落在人的身上,只怕难免挂彩。   之前一直飘在空中的红绸,早已被打落在地,只有叶惹云一直在注意着红绸的变化。叶惹云一直是平日里的模样,眼见红绸慢慢消失,才趁着众人全在关注那奇怪的雨时,神秘一笑。   叶惹云掩面大笑了几声,见众人开始注意她,才变出一个铃鼓。叶惹云一手拿着铃鼓放在胸前,铃鼓周围坠着的丝带自然垂下,鼓面向上,右脚前伸半步,脚尖轻掂向右划,拿着铃鼓的左手向左上划,上半身向右倾。   叶惹云整个人的形状,像极了一弯月牙,铃鼓在她肩膀与头中间处的斜上方。叶惹云晃了两下铃鼓,竟然直接开始跳舞。   叶惹云只跳了几个动作而已,那雨竟然完全停了。叶惹云见此,将铃鼓抛向空中,自己原地转了一圈,再稳稳接住,又拍了两下,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呀!奴家可是为了帮你们,你们不会反倒怪奴家失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