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世界疯了。 而其他人都很正常,只有他和眼前的叔叔吕清不正常。 所以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 要么就是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筑基真人,夺舍重生! 吕阳眉头一皱,咽了口唾沫。 在巨大的心里压力下,他暗自退后一步,将病房大门护至身前。 然后,在走廊中值班护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汗流浃背,胸口不断起伏的吕阳没有任何停顿,一路喘着粗气跑了出去。 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将自己的来意抛之脑后, 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的直到听不见耳边那不断回荡的轻音。 他甚至没敢走电梯,在对未知的恐惧与压抑中咬着牙跑回了家。 在路上,吕阳有好几次想拿起手机拨打110报警。 但最终却还是没有按下。 短短百公里的路让吕阳跑出了体测时都没有过的好成绩。 可他没那个心思计数,所以这份好成绩也就无人得知。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小雪在灯光的映衬下零零落落。 吕阳就这么把自己锁进了屋里,靠在自己卧室的窗户旁。 他在喘息中思索,也在手机那明亮的荧光前挣扎。 “这……这算什么事啊……” 借尸还魂,筑基真人夺舍重生—— 这是吕阳心里给今天这件事所下的最可能的定论。 要不然没法解释,一个躺了16年的植物人怎么突然就醒了,还很可能有了筑基的修为。 “我就说好事轮不到我们家——我还真以为自己能多出一个亲人……” “幸好趁着他还没醒,跑出来了,要不然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天上的月亮黯淡无光,夜色里的吕阳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吕阳想不明白。 他就是灵气复苏时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学生。 最多加个穿越者的头衔,但是没有挂的那种。 虽然偶尔会做自己是网文主角这种春秋大梦,但真的碰到了像今天这么诡异的事情,他却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如果不是夺舍重生…… “那总不能……总不能是叔叔有什么特殊体质,先天就能汇聚灵力,睡了16年把自己睡成了筑基真人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吕阳自己就首先绷不住了。 因为这不玄学。 整个地球都没有先例,这话要是说出去,别人一定觉得他是疯了。 “但如果不是夺舍重生的话——” “那也没办法解释啊,叔叔就坐在病床上,什么都没有做,那声音就在我神魂识海里面出现。”吕阳低下头,指尖轻轻敲着桌子。 “而且还有叔叔身上那种没法解释的吸引力——” “这都灵气复苏时代了还能闹灵异事件啊?”吕阳皱起眉头,现在的他感觉天都塌了。 那么,怎么办? 短暂的冷静下来后,吕阳心中冒出了这个问题。 或者更准确的说,现在给他的选择只有两个…… 医院里的二叔,自己明天或往后还要不要去看? 去还是不去? 吕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的低下头来唉声叹气。 有没有金手指啊? 有的话救一下啊!! 其实吕阳不怕死,或者说,他并不恐惧死亡这件事。 先不说他本身就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 就单说这辈子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他的父母…… 坦白的讲,他对死亡这件事还真没什么特殊的情感。 他着急的跑回来主要是因为事情太诡异了,他一时之间来不及思考太多前因后果。 再加上天已经黑了,他有点怕鬼—— 而且要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叔叔身体还被人占了,那就有点太憋屈了。 毕竟虽然他没有挂,但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还能这么被人欺负了不成? “但想来想去,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哪怕现在跑回来了,后续因为血缘关系,那个夺舍了叔叔的筑基真人也肯定会来找我——” 吕阳挠了挠脑袋,一时半会有点头大。 现在的情况是—— 去了,可能会出事。 不去,也可能会出事,而且待在家里,心里还要时时刻刻受折磨。 “所以说到底压根就没得选啊……而且就算报警面对这种事也无能为力吧?” 吕阳睁开眼,为自己这毫无预兆的倒霉而苦笑:“如果二叔那边的异常真是来自一个夺舍的筑基真人,那能对付他的只有其他筑基真人,别说警察了,核弹也轰不破筑基真人的皮啊!” 而且面对筑基真人,现有的案例,大部分都是招安…… 我这种小角色,就算死了也不影响人家受招安啊。 怎么偏偏让我遇上这种事了呢? 思索,良久的思索。 直到月上枝头,天色已深,吕阳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已经半夜了,一不留神,他竟然想了四五个小时。 “去,明天还要去!” “如果真是什么危险,那与其坐在家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真当我没挂就好欺负啊?!” “至少也得搞明白前因后果,要不然就这么等死,还不如放手一博。” “万一他夺舍重生之后,短时间内没有反抗之力呢?” 一拍桌子,吕阳下定了决心。 虽然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但他这么多年的网文小说不是白看的。 遇到这种危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就算是筑基真人盯上我又怎么了? 我一个滑铲过去你不炸了…… 吕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理清思绪后冷静下来。 他缓缓走回床上,盖上被子,就这么闭上双眼。 “想的太多也没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夜色短暂,睡觉也只能给予一时的躲避与安心。 伴随着天蒙蒙亮,吕阳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翻了翻冰箱,然后去厨房四处看了看。 并不缺什么,食材也留的有很多。 吕阳微微点头,露出了两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死之前好歹也要吃顿好的断头饭。 两个小时后,吃饱喝足,整装待发的吕阳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当然也没地方交代后事。 因此吕阳只是在门前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家。 而后便毅然决然地踏出了家门。 大槐树前飘零着雪花,吕阳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呼出热气,拉上拉链,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未卜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