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接招!看我的流星式射击!呀哒哒哒哒——!” “回避!回避!我全都躲掉了。” “赖皮,哪有人能躲掉杰拉的射击嘛!” “哈哈哈,阿斯兰就可以。嗷呜!干嘛啦你。” “耶!命运高达的偷袭,掌炮命中目标!” “好小子,看我的红炮!咻咻咻咻——” 时钟又被拨回到8年前的那个冬天。 看起来,这里像是我遗失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杰拉、流星系统、命运高达。 那是8年前才刚刚流行起来的最新高达C.E.系列。 低头一看,我手上正拿着用木棒做的光束步枪。我站在在我家的后院里,跟那时候两个要好的伙伴模拟SEED系列的最终战——杨金·杜埃战役。 扣着不可能发射什么的扳机,我们的嘴里还兴致盎然地配上一点都不像的声效。当然我们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一块地方,和所谓的“强袭自由”或者“无限正义”或者“命运”有哪怕一公分的相似。 也难怪,那时候机器人动漫才刚刚开始在我们这个偏远的未远镇流行。但是不管道具多么简陋,内容多么幼稚,天真、不知哀伤为何物的我们仍旧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容易满足啊! “有些事情,我能够理解,但不能接受。我,不能成为战争的玩偶!” 念着阿斯兰那句有名的最终话台词,我挥舞着那把用扫帚柄改造成的无限正义折叠军刀扫向了小伙伴的腰际。 小伙伴也很配合地接着我的剧本演了下去:“这……就是你的正义吗?” 他用拙劣的演技,把命运高达最后失败者的姿态,演得“惟妙惟肖”。 我紧着眉头,握着军刀;他张着嘴,吐着舌头,捂着腰。就这样我俩把这个决战胜负手的场景摆了足足五秒后,另一位小伙伴默契地来了一段他最擅长的爆炸音效。 “Bong!!!轰轰轰!!!嗷呜————” 虽然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通过那个“嗷呜”到底是那部分的声效,但那个时候,我还是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管听多少次,小伙伴的爆炸音效,都像极了奥特曼里怪兽爆炸的声音。 哈哈哈,“命运高达”也笑了。 哈哈哈,最后“爆炸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逊啊,逊到爆了有木有。 应该只有我们三个人能乐在其中了吧。 啪啪啪—— 忽然间爆笑声里,混杂进了掌声。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命运高达”的鼻炎又犯了。 啪啪啪—— “嘻嘻。” 这次除了掌声以外,还有女孩子的笑声。 正当我疑惑之际,“爆炸音”拍了拍坐在地上的我,然后拇指着我家的方向问道:“喂,小峰,那个女孩是你们家的人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生。在同龄人眼里她都只能算是小个子,更不用说跟我们这些比她大的人相比了。我们之间隔着一扇落地的玻璃窗。因为反光的关系,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能猜到她在笑。这个正在对我微笑的女生,就是昨天才搬到我们家来的,我的远房表妹夏美风。 “她呀”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灰一边回答:“她是我的妹妹。” “什么!?” 小伙伴们齐刷刷地带着“开玩笑!?我们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嘛!”的表情,惊讶地盯着我。 说实在的,看到她笑的样子,我也觉得有点惊讶。 昨天第一次见面的那会儿,她还在我面前哭出来了呢。 我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往落地窗的方向靠近。 “呀!” 美风看到我走进的那一刹那,突然就不敢笑了,吓得惨叫了起来。 拜托,难道我脸上一直贴着“大坏蛋”的字条嘛。 不过话说回来,美风笑的模样还真可爱。虽然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的那种,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弯成一道很漂亮的弧线。那道新月般的弧线里面,还闪烁着一种奇妙的光辉,一种兴奋的、期待着什么发生的光辉。 只是小伙伴们似乎没有被这道光辉吸引。 “小、小峰,你在干什么啊?” “就是啊。那是女孩子诶。” “我知道啊。” “你该不会想跟女孩子一起玩吧?我们可不想。” “是啊,我老爸知道我跟女生玩绝对会生气的。” 在八年前,未远镇的观念还相当保守。我们班上的小男生和小女生走得并不近,我认识的那些男孩子从来都没有跟女孩一起玩过。有时候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女生又不是会吃人的母老虎,她们有什么好怕的?虽然这个想法在我遇到兰芳以后动摇过一段时间,但这件事情暂且按下不表。 所以,那是我在心底嘲笑了他们一句“胆小鬼”,然后自顾自地向前走。 “那我们先走了。” “再见。” 啪嗒啪嗒,小伙伴们跟丢了魂一样跑开了。 我再度叹了口气,朝后面挥了挥手的同时,拉开了我家的玻璃移门。 “哇” 跟昨天一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刚才还笑吟吟的美风,突然往后一跳,一转身,又是一副想逃跑的样子。 我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喂,这次别跑了啊。” “呜……” 就跟隔壁家那只多疑的小猫一样,美风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坏人。 我们四目相交了足足有五秒钟。 但最后,美风还是逃跑了。 我追在她身后大喊:“喂喂,我脸上真的没写大坏蛋啊。” “哇>.<”她似乎更怕我了。 “等等,我说,等一下啦。” 就这样,我追着她,一路跑进了她的房间。 她转身想要关门,这才发现根本没甩开我。“哇!你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我不是跟着你一起进来的嘛。” “哪有……” 美风红着脸,小声否认。 而手上拎着无限正义步枪的我,好像被阿斯兰附体了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一探究竟的勇气。我就像第一次冲进碎石带的Aile Strike一样,紧张而又兴奋地东张西望。 “哇塞,哪来那么多好看的面具啊?这些都是你的收藏嘛?” “嗯,都是我的。” “能借我看一下吗?” “嗯……” “好帅,你竟然有维多利亚的限量版手办!这个是那个谁来着?” “黑传骑士尼禄。” “那这个呢?” “这个是圣堂教会的特雷西。” “哇!你还有维多利亚的面具哦!” “你也知道维多利亚?喂!谁让你把它戴上去啦……” 美风慌慌忙忙地扑了过来。 那是寒假开始的第一天,也是我和美风玩在一起的第一天。 因为美风她收藏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道具,而我又特别喜欢扮演动漫中的角色,所以每天下午,泡在美风房间里研究那些玩意儿,就成了我的必修课。 渐渐地,我们两个话也多了起来。 她的事情,我也越来越清楚了。美风从小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听说是一种很棘手的遗传病,这种病可以用手术根治,但是风险很大。她这次住到我们未远镇就是来换个环境,改变一下心情。从小到大,美风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养病,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因此她自然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或许,直到去年为之,一直照顾美风的她母亲便是她唯一的朋友。我猜,美风之所以会那么喜欢维多利亚,正是因为维多利亚和她去年刚因病过世的母亲长得很像。她们都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掠洁白的背影。 我的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一面,只在相片上看到过她的样子。也许正是因为感同身受的关系(当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个词),我对美风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于是,我开始走进美风那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