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骨逆世之弑神者

第二十七章 狼瞳噬血

　　血色残阳将荒冢照成锈铁色时，楚寒的指尖已串起第十七具尸体。那人喉管被狼爪勾穿，在空中晃成血色风铃，颈骨断裂的脆响惊飞枯树上的乌鸦。楚寒甩动手臂，尸体砸进乱石堆，惊起一片裹着腐叶的尘雾。他的呼吸混着浓重的铁锈味，每一次喘息都让头顶三尺处的贪狼虚影龇牙咆哮，狼首周围浮动的幽蓝鬼火正贪婪舔舐着修士们的魂魄。 　　“哥！“ 　　撕裂空气的呼喊来自二十步外。楚凛踏着尸堆狂奔而来，玄色衣袍下摆浸透暗红——那是他方才为救一名小修士挡下的狼爪抓痕。孪生兄弟清秀的面容此刻写满迥异神色：楚寒左瞳泛着狼眼特有的竖纹，右瞳却残留着一丝人类的怔忪；楚凛则是双目通红，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在掌心凝聚出淡青色的清心咒灵印。 　　“清醒些！你看清楚我是谁！“楚凛抓住兄长手腕的瞬间，触及的皮肤滚烫如烙铁，掌下青筋跳动着暗紫色魔纹。楚寒缓缓转头，嘴角扯出非人的森然笑意，喉间滚出混着碎石的沙哑嗓音：“你闻起来...像块甜美的点心。“话音未落，狼爪已扣上楚凛咽喉，指节深陷皮肉的闷响里，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楚凛的指尖还凝着未及拍出的治愈术，却在看见兄长右眼闪过的一丝痛楚时，突然放弃抵抗。他盯着那双即将失去焦距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嘶吼：“哥，还记得母亲临终前...让我们互相守望吗？“ 　　贪狼虚影突然发出不甘的长嚎。楚寒的狼爪在距离喉骨碎裂仅半寸处顿住，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在楚凛锁骨，绽开妖冶的红梅。远处传来曲文焦急的呼喊：“快看他眉心！贪狼灵骨在颤抖！“ 　　曲文的白衣在血色风沙中翻卷如孤帆。贪狼夺走楚寒身体控制权，他化形白衣书生阻止贪狼，他本是温润如玉的文修，此刻却将折扇展开成战斗姿态，扇面上二十八宿星图泛着微光。“贪狼星主杀破狼，但若宿主本心未灭...“他咬破指尖在扇面画下镇魂符，灵力波动震得附近几具尸体突然坐起，“楚寒！以你本名起誓，速速压制魔念！“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碎云翳的狼啸。楚寒猛然转头，右瞳的清明已被魔气吞噬殆尽，贪狼虚影骤然膨胀三倍，狼吻张开时露出森白獠牙，每颗牙尖都滴着黑红色毒血。曲文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掌心凝聚的幽蓝光球，便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那是贪狼掌控身体后的隔空掌击，裹挟着尸山血海的暴戾之气。 　　“砰！“ 　　白衣书生如断弦纸鸢倒飞而出，后背撞在百年枯树上的瞬间，听见自己胸骨断裂的脆响。折扇脱手飞出，星图符篆在狼爪风压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他勉强用袖口抹去嘴角鲜血，看见楚寒已拖着半昏迷的楚凛走来，狼爪在石地上拖出蜿蜒血痕，宛如死神的请柬。 　　“别过来...“曲文勉力撑起上身，指尖凝聚最后一道定身符，却在看见楚寒右手指尖渗出的人类血液时，突然怔住——那滴血珠落在枯草地上，竟开出一朵转瞬即逝的白色小花，那是楚寒本体灵骨的标志。 　　就在贪狼利爪即将贯穿曲文咽喉的刹那，半空轰然裂开星芒织就的帷幕。清脆的玉磬声中，一名粉雕玉琢的孩童脚踏星轨降落，藕节似的手腕套着十二枚流转着星辉的玉镯，腰间悬着的琉璃瓶里封印着闪烁的星砂，瓶身刻着星幻宫特有的九曜纹章。 　　“宫主爹爹让我看好你，我这一觉睡的委实过长了，你疯魔成这样，爹爹又要打我小屁屁了。” 　　娃娃脸元婴跺着小脚，琉璃瓶突然倾泻出银河般的光流，缠住楚寒暴涨三倍的贪狼虚影。本该稚嫩的嗓音里，却混着委屈的鼻音，竟让整片荒冢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 　　楚寒的狼爪在距离曲文咽喉三寸处硬生生顿住。他盯着孩童眉心若隐若现的九曜印记——那分明是星幻宫主的专属纹章。娃娃脸元婴踮脚戳了戳贪狼虚影，玉镯突然迸发九色星光，将狼首钉在虚空：“双生魂乱了命盘，回去爹爹又要罚我抄星轨图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在楚寒眉心点出旋转的星图法印，楚寒周身的血色雾气竟逆流成银河漩涡。随着法印亮起，元婴周身浮现出与宫主同源的浩瀚灵力，边施法边小声嘀咕：“爹爹说要温柔点，可这凶狼好难抓......” 　　“不...要...”楚寒的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右手死死攥住左手手腕，狼爪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娃娃脸元婴突然掏出枚刻着星幻宫徽记的玉简，玉简悬浮半空展开璀璨星图，轻轻笼罩住楚寒：“爹爹说他有办法帮你，快跟我回家！” 　　“快走！他要自爆灵骨！“曲文拼尽全力将楚凛推离爆炸范围，却在回头时看见元婴抬手轻托，楚寒周身的自爆灵力竟如溪流归入大海般，被他掌心星纹玉佩尽数吸收。楚寒右眼流出的血泪在半空凝成冰晶，坠地时碎成十六瓣，每一瓣都映出不同的记忆画面：母亲临终的微笑、楚凛周岁时抓周的拨浪鼓、还有楚雪缠着他要买糖葫芦，他和弟弟共同刻在门派松树上的“寒凛“二字。 　　“爹爹常说，不听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说罢孩童将琉璃瓶贴在楚寒额间，瓶中星砂渗入他眉心。下一刻，元婴周身泛起九曜护罩，星砂喷出的光芒瞬间抚平满地尸骸：“要是弄丢了你，爹爹该有多伤心......”说着还用袖口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楚凛望着孩童融入星轨的背影，对方消失时，空中残留的星芒竟拼凑出宫主抚额叹气的虚影。曲文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星砂残片，那上面流转的九曜纹，与传说中星幻宫主执掌命轮的秘术如出一辙，而残片边缘，还凝着一滴孩童模样的泪晶。 　　“等等！”娃娃脸元婴突然又从星轨中探出脑袋，琉璃瓶晃出七彩光晕，“对了，爹爹说曲文和楚凛随我一起回星幻宫秘境。要是敢乱跑，下次我就用捆仙索把你们都绑回去！”说罢对着两人扮了个鬼脸，星轨轰然闭合，只留下荒冢上空浮动的点点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