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不当搞笑男

第16章：林逸的调解：一场脱口秀

　　次日一早，由铁塔带领的八人搜寻队出发前往西边的物流仓库废墟。聚集地气氛沉闷，口粮缩减和外部压力让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林逸继续他的拍水工作，但明显能感觉到聚集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焦虑的情绪，人们交谈时声音都低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安和猜疑。 　　这样下去不行。林逸一边机械地拍着拍手器，一边想着。哈里斯巴不得他们从内部崩溃。就算铁塔他们能带回补给，也只是暂时缓解。需要做点什么，提振一下士气，哪怕只是让大家暂时忘掉烦恼，笑一笑。 　　他想起系统日常任务有时会要求“制造欢笑”，也想起自己那个“和事佬”的临时称号。或许，可以搞点“娱乐活动”？ 　　下午，他找到正在监督围墙加固的苏晚晴，提出了一个大胆（或者说荒唐）的建议。 　　“苏姐，你看大家现在都绷得太紧了，这样容易出事。要不……晚上搞个小小的……嗯，聚会？或者说，表演？”林逸斟酌着用词。 　　苏晚晴挑了挑眉：“表演？什么表演？畸变体模仿秀？” 　　“……”林逸被噎了一下，“不是，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讲讲故事，或者……我给大家说点段子，逗个乐什么的。”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提议在末世有点不合时宜。 　　苏晚晴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和风险。 　　“我知道现在不是娱乐的时候，”林逸硬着头皮继续说，“但正因为压力大，才更需要一点放松。哪怕只是半个小时，让大家笑一笑，暂时忘掉外面的麻烦和肚子饿，说不定能缓和矛盾，增加点凝聚力。而且……也能向哈里斯那边展示一下，我们没那么容易被压垮。” 　　最后一点打动了苏晚晴。她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必须控制规模和时间，不能影响警戒。地点就在中央空地，天黑前必须结束。内容……你自己把握，别出格。” 　　得到许可，林逸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找到阿乐，让他帮忙在聚集地里悄悄宣传：“今晚天黑前，中央空地，林逸哥有‘特别节目’，给大家解解闷，免费观看，自带板凳（砖头）。” 　　消息很快传开。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引起好奇。傍晚时分，中央空地居然稀稀拉拉聚集了三四十号人，大多闲着也是闲着，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赵叔和陈博士也远远站在一边，似乎在观察。 　　林逸站在一个倒扣的破木箱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或好奇、或麻木、或带着怀疑的脸，手心有点出汗。这可比对着怪物拍手紧张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拍手器（当话筒用），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大哥大姐，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他模仿着旧时代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腔调，声音在空旷处传开，“在这月黑风高……啊不，在这夕阳西下的美好时刻，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其实都挺闲）抽空来听我……呃，唠唠嗑。” 　　下面有人发出低低的哄笑，气氛稍缓。 　　“首先声明，本人不是专业演员，没受过专业训练，如果表演得不好——那很正常。”林逸自嘲道，“如果表演得太好——那说明我可能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大家记得帮我叫陈博士。” 　　人群里又传来几声笑，陈博士在远处推了推眼镜。 　　“最近呢，咱们聚集地事情比较多。”林逸切入正题，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但依旧带着调侃，“水不太够喝，饭不太够吃，外面还有不太友好的邻居总惦记咱家东西。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火，都慌，都累。这很正常，搁谁都得慌。”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但我想说，咱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比谁更惨，对吧？咱们是为了活下去，而且想活得稍微像个人样。那咋办呢？抱怨没用，吵架更没用。咱们得想办法，让自己心里那点劲儿，别光用在互相瞪眼上。” 　　“我今天站这儿，也不是来给大家灌鸡汤的。那玩意儿保质期短，还不管饱。”他话锋一转，“我就是觉得，有时候吧，你越怕啥，越想啥，那东西就越来劲。就像外面的畸变体，你越哆嗦，它闻着味儿就越兴奋。所以，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他拍了一下拍手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如说，咱们把那些闹心的事儿，换个角度看。”林逸开始他的“末世脱口秀”，“就拿缺水来说。以前咱喝水，咕咚咕咚灌，浪费！现在呢？每一口都得品，细品！喝出了矿泉水的层次感，喝出了人生的珍惜感！这叫‘被动提升生活品质’！” 　　下面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再说吃饭。以前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现在？只要是没毒、能动的……嗯，最好还是别动，只要是没毒、能进嘴的，那都是宝贝！你看铁塔大哥，以前可能就爱吃红烧肉，现在呢？烤变异蟑螂腿都能吃出鸡肉味，嘎嘣脆！这叫‘拓展美食视野’！” 　　铁塔不在，但人们想起铁塔的块头和憨样，又笑了起来。 　　“还有咱们那位热情的邻居，哈里斯先生。”林逸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人家大老远来，西装革履，带着礼物（虽然是带毒的），天天对咱们笑，多热情！虽然笑得有点像隔壁王奶奶家那只看门狗看见肉骨头——一边摇尾巴一边琢磨从哪儿下嘴。” 　　这下连赵叔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但咱们得理解人家，对吧？末世生存不易，大家都想找点好东西。可咱们这儿有啥？破铜烂铁，过期罐头，还有一个整天叮叮当当拍手的怪人（就是我），和一个戴着破眼镜捣鼓瓶瓶罐罐的怪老头（陈博士）。就这，人家还惦记，说明啥？说明咱们这地方，人杰地灵！风水宝地！”林逸越说越顺，开始胡说八道，“我估计哈里斯先生是看中了咱们这片废墟底下，可能埋着古代皇帝的宝藏！或者外星人的飞船！不然他图啥？图咱们饭不够吃，水不够喝，人均面带菜色？”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连日来的压抑似乎在笑声中宣泄出一些。 　　林逸趁热打铁：“所以，兄弟姐妹们，咱们得支棱起来！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咱们确实难，但谁不难？哈里斯他笑得再好看，晚上睡觉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被手下捅刀子，怕被畸变体摸上门！咱们虽然啃着压缩饼干，喝着限量水，但咱们心齐啊！咱们知道为啥挨饿，为啥拼命——为了身边这群一起熬过来的活人！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圣物’或者钞票！”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染力：“咱们守着的不是一堆破砖烂瓦，是一个家！可能破了点，穷了点，但它是咱们自己的！有人想抢，怎么办？” 　　下面有人下意识喊：“揍他！” 　　“对！但光揍不行，咱们得智取！”林逸挥舞着拍手器，“咱们有陈博士的脑子，有苏姐的刀子，有铁塔的拳头，有赵叔的稳当，还有……还有我这个不太着调的嘴皮子！咱们各有各的用处！团结起来，让那些打歪主意的王八蛋看看，什么叫废墟里的硬骨头！什么叫绝境中的乐天派！” 　　“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零星掌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人们脸上的麻木和猜疑淡去不少，眼神里多了点光亮和暖意。 　　林逸松了口气，知道差不多了。他最后说：“好了，今天的‘扯淡大会’到此结束。笑也笑了，骂也骂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日子再难，笑一笑，也许明天搜寻队就扛着一仓库红烧肉罐头回来了呢？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在一片笑声和议论声中，人们渐渐散去。虽然问题依旧存在，但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彼此间打招呼的声音也轻快了点。 　　赵叔走过来，拍拍林逸的肩膀：“干得不错，小子。话糙理不糙。” 　　陈博士也凑过来，眼睛发亮：“林逸，你刚才调动群体情绪的方式很独特！有没有兴趣参与我的‘集体心理韧性’研究？我可能需要记录一下你的‘表演’对群体焦虑指数的具体影响……” 　　林逸赶紧借口尿遁溜了。 　　阿乐兴奋地跑过来：“林逸哥！你说得太好了！大家都爱听！” 　　林逸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成就感。这比他完成任何系统任务都更让人满足。 　　然而，当他走回自己窝棚附近时，看到苏晚晴站在那里，脸色并不轻松。 　　“效果不错。”苏晚晴先肯定了一句，但随即压低声音，“但你也彻底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了。哈里斯的人，刚才也在外围看。” 　　林逸心里一沉。 　　“他们看得格外认真。”苏晚晴看着他，“尤其是你说到‘圣物’、‘古代宝藏’、‘外星飞船’的时候。虽然你是用调侃的语气，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哈里斯只会更加确信，你知道些什么，或者，聚集地里有人知道些什么。” 　　林逸懊恼地拍拍脑袋：“我……我就是胡扯的……”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他们不知道。而且，你最后那段关于‘团结’和‘硬骨头’的话，在他们听来，可能是一种挑衅和宣战。林逸，你确实鼓舞了士气，但也可能……提前引爆了冲突。” 　　她望向哈里斯的营地，那里灯火比平时更亮。 　　“做好准备吧。你的‘脱口秀’，可能不止给自己增加了粉丝，也给自己……和聚集地，引来了更多的目光和敌意。”